侯以然考了第六名,涂亦考了第十二名。
侯以然从未出过前三,考出一个第六名,对他而言无疑是个打击。
涂亦虽然以前常考第十,但她上次考出第四的好成绩。已经爬上过高山了,再跌下来,跌到十二名,不可能会适应。
屈泽也担心涂亦。
他立即拨通了涂亦的电话,想要问问涂亦的情况,起码给予安慰。
不料是另一个人接的电话,“喂?你好?”
屈泽也仔细辨别着这个声音,猜测道,“您是涂亦的妈妈吗?”
钟晓蕾应答,“嗯。你是?”
屈泽也解释,“我是涂亦的同学,我想找她……”
找她干什么?他每一次找她,无非是出于习惯而已,哪有什么要紧事。
他编纂了一个借口,“我想借她笔记本来学习一下。”
钟晓蕾思索,“她的笔记本……这我还真不知道放在哪儿的,我得问问她。”
屈泽也问,“她去哪里了?”
钟晓蕾说,“她去教室了。”
屈泽也追问,“她怎么没带手机?”
钟晓蕾说,“她这几天,都不怎么带手机的,因为没考好。”
屈泽也想要询问,是钟晓蕾把涂亦的手机没收了的吗?因为孩子没考好,家长都是会没收手机的。
钟晓蕾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我本来觉得,这个成绩也蛮好的,但她不甘心。我就劝她,一次没考好也没什么,月考而已,没有影响的。再说了,以后继续努力嘛,还有那么多的机会。可她呢,情绪低到了极点,过不了心里这道坎,焦虑难安,整晚失眠,吃不下饭,人都瘦了一圈。她还主动把手机交给我保管,说是担心会被手机影响,就像之前那样。马上就要到高三了,她给自己立了规矩,只有周末才能用手机,比我还严格。”
钟晓蕾一席话终于宣讲完毕,她停下来缓了口气。
屈泽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问道,“她……还好吗?”
钟晓蕾说,“忙起来就还好,就不会特意去想伤心的事了。”
钟晓蕾正站在涂亦的书桌前,左手举着手机,右手随意翻看涂亦的物理教材。她翻过一页,才终于想起了正事,“对了同学,你是想要涂涂的什么笔记本?刚才光顾着唠叨,忘了问了。”
屈泽也随口说道,“物理笔记本。”
钟晓蕾思忖,“这样,我记一个你的电话,等涂涂回来了,我转告她,让她给你回过来。”
钟晓蕾随意从稿纸上撕下一截不规则的小纸条,准备记电话号码,但是却没找到笔。书桌上没有,抽屉里也没有。她喃喃道,“没笔了,你等我一下,我去客厅找找。”
她放下了手机,去到客厅,开始专心致志地找笔。
屈泽也听见听筒内传来无尽的寂静,耳边萦绕着钟晓蕾方才所说的一席话。
“她担心会被手机影响,就像之前那样。”
屈泽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会不会……他就是影响她的那个因素?
他好像是她的绊脚石。
而她从来没有,也不可能主动说起过这件事。
在他们跨越半个地球的聊天中,全都是关于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她没有告诉他期末成绩,没有告诉他她正经历着失眠、焦虑、失落、难过。
他不知道她很难过。
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远到足以让他退出她的生活。
而他如果有良心的话,就不应该在关键时刻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她。
快高三了,学习最重要。
室内白光明亮,窗外天色幽蓝,属于春天的色彩缤纷而生机勃勃。
***
钟晓蕾回来的时候,屈泽也已经挂断了电话。钟晓蕾举着手机,摸不着头脑。她翻看来电记录,找到屈泽也的号码,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小纸条上,用书本压着,想着之后告诉涂亦。
偏偏隔了不久,钟晓蕾看见了电视上的公益广告,讲述电信诈骗,说是现在的骗子为了隐藏身份,利用海外服务器来进行传输,实施境外诈骗。警察姐姐告诫电视观众,陌生号码来电,切记小心谨慎,谨防被骗。
钟晓蕾愣在了电视机前。她之前光顾着记电话号码,没注意观察,现在才回想起来,那串数字是有些奇怪。
她赶紧返回涂亦的房间,拿起了纸条,挨着念出口,“005411……这都是啥?”
这不摆明了是境外诈骗嘛!
钟晓蕾不假思索,用力撕碎了纸条,扔到马桶里,按下按钮,冲得一干二净。
纸条消失得无影无踪。
***
涂亦回家后,发现整齐的稿纸被莫名撕下了一截。
她有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