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见了她。
他的饭才吃到一半,左手搭在桌面上,右手吊着筷子,嘴里百无聊赖嚼着米饭。
看到涂亦后,屈泽也咽下了米饭,放下了筷子,端起了餐盘,走了。
他直接走到了餐盘回收处,再走出了食堂。
杨斯羽咬着筷子,小声嘀咕,“他什么意思?他看见我了就吃不下饭?”
涂亦看着食堂门口,握着筷子却没夹一下菜。
杨斯羽刚才那话是想活跃气氛的,没想到没起一点效果。她给涂亦夹了一块黑豆腐,安慰道,“别管他,我们只管吃饱。”
涂亦作为回报,给杨斯羽夹了一块红烧牛肉。
涂亦吃了杨斯羽给她的黑豆腐,一整块塞进嘴里,机械地嚼着,无滋无味。
前几天是她躲着他,现在倒反过来了,他也不想见到她。
***
周一排卫生值日班,劳动委员在黑板右边的公告栏里写下了屈泽也和涂亦的名字。
他们两人排在一起,纯属巧合。
严恒向来喜欢热闹。他故意跑到黑板前,在屈泽也和涂亦的名字中间,又画上了一颗小桃心。
逝去的CP突然复活,班里又一次掀起了一场轰动。
“喔——”
“旧情复燃咯——”
一种熟悉而痛苦的感受重新袭来,涂亦感觉像是在受刑一样。
屈泽也推开了椅子,站了起来,走去了讲台。
严恒多少有些害怕,以为屈泽也又要来揪他的衣领。他强装镇定地面对着屈泽也。
结果屈泽也从严恒身旁绕了过去,拿起黑板擦,擦去了桃心,以及名字。
他只擦了他的名字。
留下涂亦的名字,突兀地展示在黑板上。
简直是赤裸着被审判的感觉。
她的脸面碎了一地。
屈泽也扔下黑板擦,意外朝着涂亦的座位走了过来。
班里的起哄变成了嘘声,伴随着窃窃私语。
涂亦没敢去听他们的谈论。紧握着笔,低着头。屈泽也越是靠近,她越是紧张,难以呼吸。
屈泽也最终站在了她的书桌前,带来一阵细微的风。
他伸出了手,却是在杨斯羽眼前晃了晃,引起杨斯羽的注意。
杨斯羽惊讶地盯着屈泽也,没能回过神来,眨了两下眼睛。
屈泽也问道,“和你换个值日班,行么?”
杨斯羽呆滞反问,“和我?为什么?”
屈泽也瞄了一眼涂亦,向反方向稍侧头,轻咳一声,低声道,“你和她不是好朋友么。”
杨斯羽自然接话,“好朋友要一起值日。”
杨斯羽嘴巴说出了话,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其实好朋友也不一定要一起值日,没有这项规定的。
杨斯羽点头答应了屈泽也。
屈泽也说了一声,“谢了。”
他走了,涂亦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根完全红透。
以前她在乎别人起哄她和屈泽也的绯闻。现在感觉起来,和绯闻相比,好像屈泽也刻意避开她,更叫她难受。
***
这种焦灼的状态,持续了近两个礼拜。
周五下午放学,屈泽也因为要随父母一道去赴一个饭局,走了和平时不一样的路,需要到学校附近的景瑞路公交站坐车。
涂亦从教室出发时,由于多写了一会儿作业,时间上稍晚一些。
随后,她一如既往,背着书包去往景瑞路公交站,准备踏上日复一日的回家的路径。
她到达公交站的时候,屈泽也正在等待着公车。
他们同时发现了彼此,四目对视。
屈泽也不发一言,立即转过身去,走了。
他一看见她,就要走开。
屈泽也思索,本来就觉得坐公车,时间有些仓促。这下倒好,多走几步,去路口打车,反倒悠闲自在。
他走得很快,步伐迅捷轻盈,但是心里沉重。
他心里想的全是她。
他一直想不明白,他不过是多替她讲了几次题而已,这到底哪里不对,他到底哪里做错了,惹得她会这么反感他,她连看也不看他一眼,躲他十丈远。
那些绯闻轶事,又不是他散播传谣公之于众的。那些困扰纠葛,又不是他主动掀起的。他分明也是谣言的受害者之一,和她属于同一战线,怎么她就那么不分青红皂白,把气全部撒在他身上?
杨斯羽那天说的话,屈泽也其实听了进去。他知道涂亦面对了一些难听的诽谤,有过一段难熬的时间。
知道她过得不好,他的第一反应是想帮忙。
要帮忙的话,总得沟通想法吧?总得交流困惑吧?总得协商对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