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涂亦手已经伸进了书包里,发现屈泽也准备的错题集比她的还要详尽,她便不好意思再拿出来了,默默收了回去。

    屈泽也将错题集放在了餐桌中央,摁开了笔,神态认真。

    涂亦暗忖,眼前这个特邀家教都这么认真,她这个做学生的,更不能怠慢。

    她为了表现认真,双肘撑在桌上,耸起肩膀。身体前倾,上半身稍向上用力,屁股没挨着椅子,等于是悬空的一个状态。

    屈泽也观察了一阵,决定站起来,挪开大盒薯条,抱着错题集,绕过餐桌,坐到了涂亦身旁。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涂亦有那么一瞬间不敢呼吸。

    他在身旁,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的身体显得僵硬。

    屈泽也自然地重新握起笔,在错题集上画上一道横线,“从大题开始讲?大题的原理弄懂了,其他的也就迎刃而解了。”

    涂亦机械地回答,“好。”

    她的右手紧握着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能再分心了。

    她不停告诫自己。

    不能再对他产生不该有的歪心思了。

    ***

    他们的辅导路径很明确,先由屈泽也讲解几道具备代表性的大题,待涂亦弄清其中原理后,再单独解答其余同类型的题目,算作复习巩固。

    在涂亦对着错题集奋笔疾书的时候,屈泽也去买了一盒缤纷小食桶,和大盒薯条一起放在涂亦旁边。

    他怕涂亦待会儿会学饿了。

    他坐回了原位,坐在涂亦对面,为涂亦腾出充足的空间。

    他没有再说话,安静地陪伴着涂亦学习。

    涂亦学得太认真了。有时陷入沉思,一动不动。有时紧咬笔头,咬出若隐若现的牙印。有时在稿纸上画图计算,快速而充沛。

    她很快做到了电流磁场相关的题目。按照要求将左手半握成拳,伸出大拇指,先是向上,想想不对劲,转而向下。得出的结果和答案有出入,她仔细思索,换作了右手来比划,仍然是先朝上,再朝下。她的手悬停在半空,止步不前,总觉得还是不对劲。

    真是学得烦了。正常人又没有第三只手可以比划。

    涂亦难忍心中的烦闷,两只手顺势薅了脑袋两旁的头发,好好的一个丸子头被她薅成了一堆杂草。

    屈泽也着实吓了一跳,忙着安慰道,“别着急,哪里不懂可以问我。”

    涂亦才惊觉失了态,把内心深处暴躁的自己不小心给放了出来。她立即恢复到乖巧的模样,轻声细语答复,“嗯。现在还没有不懂的,我先自己做做看。”

    她说罢,捋顺耳边的一簇乱发,试图找回形象。但却没能捋好,一小撮发丝翘在了空中,显得突兀。

    屈泽也稍站了起来,前倾,伸出手,将那撮乱发轻柔地挑出来,再替涂亦别向了耳后。

    涂亦不敢动弹,耳边氤氲着他的温热的气息。

    阳光柔和,微风和煦。

    落地窗外,车辆川流不息,行人来往不歇,繁华热闹。

    马路对面,一个手机被人高高举起,屏幕不断放大,连续几次摁下了拍摄按钮。

    定格了屈泽也和涂亦的独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