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他听了好半晌才弄明白,原来是俞言不见了。

    阿姨推脱说她睡得早什么都不知道,秦可然话里话外暗示俞言出去鬼混,周雄安火冒三丈逼她去找。听起来还跟周超越摔下楼梯的事有关,因为周雄安气急败坏吼了句:“你就不该说那些话!”

    两口子谁都不好意思上俞家找人,又不得不确认俞言是否安全,这差事自然落到了周既明头上。

    找就找吧,临走前还因为撒了泡尿,被当成出气筒骂了几句。

    圣人来了都得冒火。

    俞言不说话了,整个人往床上一趴,像是自知理亏,伸手从床头柜抽屉摸了包饼干,往后一扔。

    周既明撕开就吃。

    她就这点好,永远清楚谁才是那个倒霉蛋。

    过了安静无比的两分钟,周既明“欸”一声:“发什么呆?”

    俞言盘腿坐起来:“我给你讲个鬼故事。”

    周既明一愣:“你被我后妈气傻了?”

    “你才弱智。” 俞言蹙眉。

    周既明狐疑:“早上你家不是吃的馒头稀饭吗,没见你碗里有屎啊。”

    “我还不如吃屎!”

    一想到楼下坐着的那个人,俞言就气不打一处来。

    周既明比了个大拇指,轻手轻脚走到门边,贴耳听了几秒,悄无声息地拉开门缝往外瞄。

    十几秒后,他关上门,带回情报。

    “还在楼下,和你爸有说有笑的。”

    俞言咔嚓一声咬碎饼干:“说什么了?”

    周既明耸肩:“没听清。”

    “那你怎么知道他在笑?”

    “他没笑,你爸在笑。”

    俞言听完脸垮了下去。

    八岁以前,她一直以为她爸天生爱笑。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缝,两道浓眉软软地弯着,像美术课上画的太阳公公,温暖普照大地。

    那时她想,她好幸福。有一个超级漂亮的妈妈,一个好脾气、从不发火的爸爸,直到某一天她突发奇想,迫不及待要把手工课上做的风车向爸爸炫耀,缠着接她放学的兰姨带她去俞淮强工作的地方。

    那时公司刚起步,俞淮强没什么钱,租不起写字楼,办公室设在老城区一栋居民楼里。

    那不算纯粹的居民楼:底层是卖袜子、泳衣、箱包的百货城,二楼是一家当时很红火的大酒店。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出过好几起小孩被拐的案子,所以俞淮强从来不准别人带俞言去公司。

    公司在三楼,紧挨着一个叫“小天鹅”的歌舞厅。她被兰姨紧紧牵着,蹦蹦跳跳往里走。还没到门口,就被一声怒吼吓得一哆嗦。

    “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就给我滚!”

    像变了个人似的,爸爸的眉毛不再温和地弯着,眼睛瞪得老大,目光凶狠,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她躲在兰姨身后,只露出半只眼睛,光从通风口透进来,空气中漂浮着飞尘。她害怕地看着俞淮强厉声训斥手下的员工。

    狭小的格子间里一片死寂,那些叔叔阿姨低着头、抿着嘴,大气不敢出,仿佛怕极了她那个和蔼可亲的爸爸。而站在一旁的兰姨,脸上没有一丝惊讶。

    她忽然明白,原来俞淮强不是脾气好,只是把所剩无几的耐心,全都留给了她和妈妈。

    ……

    回忆间,周既明又站了起来。

    这回他没再轻手轻脚像做贼,俞言皱眉:“你去哪儿?”

    周既明一脸坦然:“给你做饭。”

    俞言:“?”

    周既明:“你不是喜欢吃屎吗。”

    反应过来的俞言抄起枕头就砸,周既明眼疾手快,“砰”地关上门溜了。从初中起,俞言就不准他用她卧室的卫生间,每次他都得跑到四楼阳光房旁边的公卫去。

    周既明一走,俞言越想越恶心,越想越气,把手里的枕头换成硬邦邦的米粒玩偶,准备等他回来给他来个“沉重一击”。

    十几分钟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俞言扭了扭脖子,活动手腕,瞄准门缝,蓄势待发。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俞言胳膊一抡,玩偶砸向门口那人的脸。

    非常精准。

    只是这张脸……有点不太对。

    反应速度也是周既明的好几倍。

    他胳膊挡在脸前,反手接住了玩偶,声音平平无奇:“俞叔叔让我叫你们下去吃午饭。”

    俞言看着他手里那只被掐住脖子的玩偶小狗,有一丝微妙的尴尬,但很快又被“有说有笑”勾起的怒火压了下去。

    她冷声回:“不吃。”

    李衍转身朝楼下喊:“她说她不吃。”

    俞言惊了,瞪他。

    楼下立刻传来俞淮强洪亮的嗓音:“让她下来!有她最爱的烤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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