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持的第七天
嘁,到底是把他忘了。

    他在心中愤懑嘲了一声。

    云苏苏家单吟写得一手好字,最擅便是小楷,当年在学校的文化节上可没少获好评。

    那时还是他一力举荐单吟去写字的,他一眼就看中了她的小楷,明明多画两幅画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却依旧使唤着当时讨了个生活委员当官做的孟川去磨班长,硬是让班长说动了单吟也写一幅字,代表班级参加文化节。

    孟川怄他:“你也手断了么?多画两幅画会死?不知道我和班长不对付呢?”

    裴云鹤白他一眼:“拿人粮饷、食人俸禄,你当个生活委员就要替人民办事。”

    “这是一回事吗?”

    “怎么不是?”

    裴云鹤指着前排一位手上缠纱布的男同学道:“老白叫我出两幅字,叫他画画。可他现在把手给摔断了,我一个人怎么能全包?”

    他头头是道:“这不叫替我分担,这叫为班级出力。”

    孟川两眼一翻往后倒,说不过他便不说,反正单吟也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这事仍旧一波三折。

    第一日,班长把这活交给了单吟,她温温软软答应了,第二天就带了一幅字来。

    可还不等班长把字交上去,那幅被单吟放在课桌上的字转眼就被茶水打了个透湿,打闹的同学悻悻赔罪也抢救不回来了。

    裴云鹤在心里直呼可惜,他只在课间路过单吟的课桌时瞥见过她写的字,好不容易说动她写了一幅墨宝,卷轴还没打开便没了。

    他看着单吟面上萦绕的愁色,以为单吟不会再写,又暗自后悔叨扰了她,却不想第三日单吟居然再带了一幅字来。

    这回她好好封装了,一来学校就找到班长要交给她,本来一路顺顺利利毫无差错,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两人拆封交接时又来了个冒失鬼,糊里糊涂撞上班长后背,那幅字撕拉一声,又夭折。

    单吟脸上柔柔的笑意都还没褪去,乍见自己的字出师未捷身先死,眼眶里瞬间胧起一层水雾。

    这下连一向以好脾气闻名的裴云鹤都发了火,抓着那冒失鬼:“你看没看路!”

    “还……来得及吗?”

    “什么?”

    嘈杂的课间人声鼎沸,单吟一句还来得及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裴云鹤站在一旁看着她将眼里的雾气眨去,只愧疚难当地小声问着班长:“我明天再写一幅,还来得及交吗?”

    他瞬间觉得自己犯了个大错,好端端地叫她写什么字?无端让她受累受委屈!

    “来、来得及。”

    班长站在单吟面前,斜眼睨着站得几人远的裴云鹤,见他怔怔不说话便赶紧哄着单吟。

    “来得及的,不过你要是不想写了也没关系,差一幅就差一幅。”

    “没关系,我可以写。”单吟摇头,唇角抿出一丝笑意。

    裴云鹤忍不住扬声问:“你没脾气的么?”

    单吟垂着头,一笑了之。

    所幸最后他们班还是按时交上了两幅画两幅字,单吟那一手小楷端方秀美,柔中有刚,温婉清逸,写曹子建的《洛神赋》,那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裴云鹤觉得写得不单单是甄宓。

    实在难忘。

    却不想她现在倒板板正正托着一张隶书来给他看,还如此小心翼翼,恭敬又讨好。

    怎么?他就这么不识风雅?

    老实说,单吟的字挑不出半点错处,任谁来赏都是要夸赞一句的。

    但裴云鹤不高兴,一想起她彻彻底底没记起他,他就不高兴。

    “这张太柔,一点都没有喜庆的意思。不行。”

    “这张……勉勉强强吧,最后收笔太急。”

    “这张笔锋过于犀利了!单吟,你是要跟我结婚还是要跟我拼命?”

    单吟缄默半天。

    “是你给我挑的狼毫。”

    “……”

    裴云鹤要被她气死。

    专挑狼毫不就是为了看她写小楷?

    结果她写隶书来献宝还将他好心当做驴肝肺?

    “单吟,你是来克我的。”

    他愤愤咬牙,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极力想在她那双清冷的狐狸眼里看出些什么波澜。

    哪怕是一点点为他而生的都好啊。

    可她却倏然垂下头,又温声软语道:“那我再写过,写到你满意吧。”

    那轻柔的语调,顷刻化作翻山越岭的春雨和风,浇熄了他胸腔之中的磅礴怒意。

    火山也为她温柔,岩浆浓烟消融成江南的一道清溪,脉脉在他血液之中流淌。

    裴云鹤哑了半瞬,不知不觉开口:“你……没脾气的么。”

    单吟笔锋一顿,愣了一下。

    但她抬头看向裴云鹤时,裴云鹤还是确认她没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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