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翎都答应嫁给他了不是吗?
“那我走了,万一被父皇发现,你七哥我又要挨板子了。”
“好,晚些见。”
沈叙白来去匆匆,可他是一点都不在意。
来时心怀期待,离开时满心欢喜。
慕翎玥在原地站了会儿,才抱着木匣子往回走。
人至花廊,掌慕家护卫之责的乔辉便挡在了她的面前,行过礼后对她说,“姑娘,慕大人有请。”
这慕府只有一位大人,那就是慕翎玥的二叔慕齐梧。慕齐梧虽是文臣,但刚正不阿手段强硬,是朝中公认的狼派。不仅朝臣怕他,连慕齐杉这个做哥哥的对他也是能避则避。
毕竟慕家商行众多,牵扯广泛,想要事事让慕大人满意是很难的。但凡有风声落在他耳边,定是会逮着叨叨大半天的。
“劳烦辉叔带路。”
“姑娘这边请。”
一阵兜转,慕翎玥入了慕齐梧的书房。
出乎意料,书房内只有他们叔侄二人。
“二叔,您找阿翎有事儿?”
“坐,要喝茶吗?”
慕翎玥坐定,将手中的小匣子放在书桌一角,“不了。”
慕齐梧也不勉强她,目光一转,瞥向木匣子。
“七皇子送来的?”
慕翎玥也不隐瞒,“是。”
慕齐梧的目光落在小女郎身上,声线冷沉,“阿翎,你可知现在慕家处于怎么样的境地?”
慕翎玥微微颔首,随后道明:“帝王三子争慕家两个姑娘,只有一个能如愿。若如愿的是七皇子,其他两位会不会因这事儿迁怒慕家谁知道呢?”
五皇子还好说。
沈叙清大概率是未来帝君,看着好处实则阴沉,和他有了嫌隙,不是什么好事儿。
慕齐梧其实愁得脑壳都疼了,听到自家小侄女这么说,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慕翎玥问他,“二叔笑甚?”
慕齐梧:“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你爷爷说过的话。”
“什么话?”
“说你爹没用,但阿翎能弥补,慕家未来会长兴长荣。”
“这话可不能给爹爹听到了,不然他定是会去和阿爷闹。”
慕齐梧笑得更大声了。
笑声停歇时,书房氛围较之先前轻松了许多。
“阿翎既是想到了,打算如何应对?”
慕翎玥沉吟,数十息后才道,小脸冷肃,剥不出一丝玩笑的意味,“二叔,阿翎的这一世是重生的。”
“什么?”
慕翎玥又说:“未来帝君不是三皇子。”
两句话让慕齐梧心惊,背脊冷透,明明着了厚实的衣裳,手臂上寒毛都在战栗,“阿翎,你在胡说什么?”
慕翎玥的眼眸突然就红了,悲伤正从她的骨头里一点点往外冒。
“未来帝君是七皇子,但他最后孤独地死在了神龙潭。”
他死的时候,他在意的人和在意他的人一个都不在他的身边。那些人去哪儿了,根本无须费力猜测。
“他每隔三个月就会去神龙潭放一次血,献祭神龙,祈求神明聚我的神魂。”
“二叔,上一世阿翎早早地就死了。很多事儿我都不记得了,但慕家下场并不难猜。”
定是死的死伤的伤,没一个有好下场,家族声威跌入尘霾。
慕齐梧读万卷书又行了万里路,见多识广,这世间罕有人敌。可在这个顷刻,他仍觉震惊荒诞。
他久久不能说话,小姑娘也似被悲伤捆缚,也再没说话。
过了近半盏茶的工夫,慕齐梧沉稳话音破了这冷寂,“辛苦了,阿翎。”
慕翎玥哭出声来,根本抑不住。
“二叔,阿翎很怕。”
慕齐梧:“别怕,这一回结果会不同的。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二叔会护好慕家。”
“嗯。”
“哭吧,哭完了就当今日我们叔侄俩什么都没说过。”
又过了近两盏茶的工夫,慕翎玥才出了书房,彼时她的情绪已归于常态。
低眉敛眼,谁也察觉不到她的异样。
慕齐梧书房独坐,很长的一段时间仿佛神魂被抽离,冷寂似山。
春日近午,风清阳暖,宴客的好时候。
帝后还未至,怀秀宫内已是热闹非凡。高官一侧世家另一侧,泾渭分明,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快活闲聊,豪气共饮。
众妃和几位皇子散落在其中,明显被身份拘着,显得有些静。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帝后到了。
帝王竟牵着皇后娘娘的手,而娘娘也未见不喜的迹象。帝后之间的嫌隙,真的消失了吗?
那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