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人催促她。
连陛下,都不曾离开。
近两盏茶的工夫后,沈叙白坐不住了,起身去到她的身边。野惯了的一个人,这会儿也是乖顺得紧。除了偶尔给她搭把手,其余时间只是看。
少年少女并肩而立,有种自然的,旁人掺和不进去的默契和亲昵。画完,李霖智和沈叙白一人牵起画纸一角,将画展示给帝后与其他人瞧。
不过刚及笄,慕翎玥的字画水准已让人惊艳不已。
对字画最是挑剔的刘坤城都忍不住赞叹:“假以时日,书画界必定会有慕家四姑娘的名字。”
那一日,像是慕家四姑娘出尽了风头。但沈叙清觉得,出风头的人是沈叙白。他何德何能,能得到一个惊才绝艳的少女纯粹又热烈的爱意。
他明明……做得那般少。
那也是沈叙清第一次嫉妒谁,那种感觉自那天开始再未离开过他。
“砰。”
思绪跌宕的末处,沈叙清手中的茶盏碎了。
下一瞬,血色现。
进入春莺街,各种食物的香气朝着沈叙白扑来。
热乎的,也杂得很,交织在一起,却不会让人生出任何不喜的感觉。
同时,他的听觉也被乡里乡亲的说话声叫嚷声占据。就很奇怪,一旦到了市场乡里乡亲的说话声就会自动拔高,仿佛小了一点儿,旁人就听不见了。
“阿翎,你说早市有什么魔力。瞧瞧这一个个,笑得跟傻蛋似的。”
慕翎玥这才注意到早市中的人大都在笑。
其实来这春莺街逛的,基本都是寻常百姓,生活谈不上富裕,但他们是真的很开心。
至少在这一刻是的。
“可能是因为知足?知足者方能常乐。”
沈叙白:“我也是个知足的人。”
慕翎玥侧眸看他,十数息后才开口道,“百姓求的是家和人安,七哥求的是什么?”
得到了,他就会满足。
沈叙白:“我求父母康健,阿翎常伴我身旁;我求在意的人顺遂安平,我求这春莺街的乡里乡亲笑容常有。”
“我求永宁城真正能永宁……”
慕翎玥被这话气笑了,“你所求这么多,如何看都不像一个知足的人。”
“贪心鬼。”
沈叙白:“我堂堂七皇子,要求当然高了。”
“等着,今儿说的这些小爷定会一一实现给你瞧瞧。”
“仔细瞧着。”
慕翎玥忍着笑,点头应下。
眼前的沈叙白,幼稚得不能行,可她好喜欢这般有精神的他。少年心气磅礴,鲜活明亮,朝阳不及。
“那今儿定要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实现愿望。”
“我吃很多的,你钱带够了吗?”
“带够了,我以后也会好好干活赚钱,养七哥一百年。”
沈叙白被逗笑,“一百年?我不是老妖怪了。”
“瞎说什么?这叫长命百岁。”
“听阿翎的,我会努力长命百岁的。”
这个早上,沈叙白罕见地吃到肚皮撑起。
被他一次次喂着,街还没逛完,慕翎玥也是饱得不能行。
这日,帝王事务繁忙,早早地派曹总管去了锦绣宫通知皇后别等他,要按时用膳。帝王爱与不爱,答案全藏在这些小细节了。
岑惠仪简单地用了些,便去御花园去逛了,她想着去瞧瞧小七有没有偷懒。
要是有,必定是要加罚的。
结果却是出乎意料,那块空地已被翻好,深度适宜,土也被碾得细碎。
应该还浇了水,土壤透着湿。
岑惠仪目光落于土上,笑着问道:“可有找帮手?”
照看御花园的宫人朝着皇后福了福身,如实道,“这块都是殿下自己翻的,水也是殿下一桶一桶提来浇的。”
“翻着可认真了。”
岑惠仪脑补了下自家小殿下拿着锄头翻土的样儿,只觉有趣,轻轻笑了声。
“还算听话。”
洪嬷嬷接话道,“咱们小殿下闹腾归闹腾,从小到大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嗯。”
岑惠仪近乎微无地应了声,心里同时暗忖,
那样乖的小七,不该面对那样凄冷的结局。
“明儿给他些迎阳花的种子,让他种。”
洪嬷嬷笑着应下。
随意地逛了一圈,岑惠仪准备回了。
岂料在她沿着一条窄路穿行时,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片绿。
不算大的一块,那绿藏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