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里面请。”
“殿下先在茶室坐坐,小的这就去见侯爷。”
守卫将沈叙白引到前院的茶室,热情招呼,不敢有一丝怠慢。
沈叙白表现得如传说中一般随和:“有劳了。”
过了近一盏茶的工夫,进去通报的守卫折返。
他对沈叙白说,“殿下,侯爷有请。”
知晓皇子来了也不出来迎,威远侯的派头此刻明晃晃显于外。
沈叙白也不生气,往里的这一程,神色始终柔和。
“侯爷,殿下到了。”
兜兜转转好一会儿,守卫将沈叙白带到了刘坤城的书房门口。他抬手曲指,在门上敲了敲,低沉冷肃的声音随后传来,“进。”
沈叙白朝着守卫笑,清隽又有礼,“多谢。”
守卫受宠若惊:“殿下真是折煞小的了,里面请。”
木门开了又阖上,沈叙白的身影没入门后。
“坤爷。”
刘坤城的书房很大,两侧摆了好几个高度近乎齐梁的书架,每一个都被塞得满满的。
书架的间隙,被一幅幅名画占据。有些仅仅是瞥一眼,便能笃定其不凡。
但这些,入不了沈叙白的眼。
他目不斜视地走到刘坤城的书桌前,低声唤了声。
刘坤城这才从卷宗抬眸,定定地看了他十数息,“坐。”
“多谢坤爷。”
“桌上这壶茶才送进来的,殿下可想尝尝?”
“那是自然,坤爷的茶定是好的。”
说罢,沈叙白自个儿动手斟茶了。
姿态潇洒,神色柔和。
茶烟漫开时,刘坤城问他,“本侯未出去迎殿下,殿下不生气?”
沈叙白迎上他的视线,认真道:“今儿分明是我唐突了,怎敢对侯爷生气啊。”
刘坤城笑了,“你倒是能说会道啊。说吧,突然来寻本侯所为何事?”
沈叙白当即放下茶壶,“小七想请侯爷帮个忙。”
他以小七自称,仿佛在他眼里刘坤城是自己亲近的长辈。
刘坤城:“什么忙?”
沈叙白:“侯爷可曾听闻昨夜怀秀宫发生的事?”
虽然是在询问,但答案沈叙白已经知晓了。
刘坤城说不定昨夜就知晓了。
“略有耳闻,但这和殿下有何关系?难不成你也想娶慕家姑娘?”
沈叙白:“坤爷果然料事如神。”
事态这般走向着实出乎刘坤城的意料之外,愣了一瞬,他意味莫名地笑了声。
“本侯以为殿下不会掺和这浑水。”
沈叙白:“人活于世,不可能真正做到与世无争。”
刘坤城:“你的对手是你的亲哥哥。一旦你这次和他斗了,你就和其他皇子没什么分别了。”
都是他的眼中钉,登顶皇权的绊脚石。
“为了一个女子失去后半生的平顺,值得吗?”
刘坤城很难对沈叙白生出防备。
他看着他长大,将皇宫和宁跃城闹得鸡飞狗跳,虽然闹腾,却也明亮鲜活。
见到的脏东西越多,对这份明亮鲜活的感知就会越敏感。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份明亮鲜活是珍贵无害的。
“我要娶慕翎玥,不计代价。”
“硬话谁不会说?你的三哥现在已经掌控了十二亲军卫中的四个,你拿什么和他斗?”
太/祖设立十二亲军卫,每个亲军卫有三万将士,能护帝都周遭安稳,也能援救北地和珑西。
也就是说,现在的沈叙清有能力调动十二万大军。
再过过,可能就是二十万二十五万了。
沈叙白闻言笑,“坤爷果然什么都知道,眼下我确实势微,但三年后就说不定了。”
“哦?”
没等刘坤城问,沈叙白就道明了自己的想法,“坤爷可知慕家大夫人的家世?”
刘坤城当然知道。
慕家大夫人潞歆来自军事重地珑西,潞家是珑西声名赫赫的世家。
“倘若我和阿翎顺利成婚,我就向父皇请旨驻边。帝都我是没希望了,那我就换个地儿积蓄力量。那里是阿翎的母家,我在那儿不是横着走?”
最后这一句把刘坤城气笑了,“你就不怕旁人戳你脊梁骨,说你靠媳妇儿上位。”
沈叙白:“这分明叫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玩笑话过后,他又将话题带回正题。
“他日三哥若念骨肉亲情,我便常年驻边,护诏国安稳。若三哥心变,我亦有能力守护我爱的人。”
昨夜回到寝宫,沈叙白细想了母后的话。
母后是个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