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三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觉得自己应该是思虑过重导致现在还没睡醒,她愣在原地,不知是继续观察这场梦中闹剧,还是回到床上等待醒来。
躁动的村民听到沈丘的话,竟真的冷静下来,甚至还微微后退几步,等待沈丘接下来的发言:“我很理解各位焦灼不安,往日死去的都是我们的至亲,我们悲痛之余,又怎么不会害怕明日被上天收走生命的,不是我们自己呢?可惜三花不才,虽得天地借力助大家渡过难关,却身体虚弱心力交瘁,不敢放肆擅用。”
“今日便先休息,若大家有何困苦,可在家中对此符默念,神会记住每一位迷茫者的哀求。”
皮三见村民个个捧起手接过沈丘手中符纸,如获至宝般揣进怀里,双眼中满是欣喜和渴望,狠狠掐自己一把,觉得此梦甚是荒谬。她真怀疑沈丘给村民吃了什么东西,不然她爹也给村民发过符纸,怎么没见他们如此狂热?
村民甚至都没看到门口的皮三,他们如获至宝,满眼都是手中轻飘飘的符纸,似乎丝毫不怀疑沈丘的话,每个人都怀揣着对未来的展望和期待。有人故意落后几步,见前方村民都消失不见,才从口袋中掏出一小包糖果和糕饼,他献宝似举起,对着沈丘说悄悄话:“三花,这是我刚从外面带来的好东西,你尝尝,不够我那还有。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我家,我家还有好多。”
那糖果虽说普通,却是村中极其稀有的零食,皮三这么长时间也就只有在姐姐出嫁时吃过一块。
如今竟然得了整整一包?
沈丘接的顺手,面上却十分不满:“马叔,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神最讲究的便是公平二字,你这样的行为,可是会让神生气的。不过你也别害怕,这次我先替你挡了,下不为例。”
马叔惶恐非常,对着沈丘谢了又谢,再三确认符纸不会因此失效,才赶紧脚底抹油溜走,生怕晚了派不上用场。
见村民散去,沈丘才赶紧招呼皮三关门,糖果和糕点都甩给她。随后逃也似的扑到床上,将脸埋进被窝。
沈丘可以不在乎地将甜品随手丢给皮三,皮三却不敢随意对待,她小心翼翼将其放到桌上,沁人的甜香从油皮纸袋涌出,引得她眼睛一刻也错不开。
沈丘见她如此,不禁好笑道:“想吃就吃啊,光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吃吧,就当是谢谢你给我做饭了。”
皮三想要拒绝,口却比脑更先说出同意的话。她懊恼于自己的诚实,不禁泛起一丝赧意,却见沈丘真的不在意,便遵从内心打开包装,挑起最小的糖果细细品尝。
酸甜的味道刺激味蕾,皮三享受地眯起眼睛,这跟之前吃的其实并不是一种,她却似乎又回到姐姐成亲的那天。
那时候皮家远没有现在这样大,她站在那一片小小的红色天地里,姐姐穿着嫁衣,美的像是春天里的花。她那一整天都在笑,给她糖果时也是笑眯眯。可惜春天盛开的花永远败的很快,枯萎之后只能落在土里,再无法绽开一个笑容。
她收回发散的思绪,抬手捧着糖袋递给沈丘,却见她正对着空气胡乱挥舞手臂,不禁疑惑道:“你在做什么?”
沈丘将小胖球攥在手里狠捏几下,自从她以神的名义颁发养身符,这个米黄小灯的抱怨就没有停过。它不愧是天道的狂热信徒,一言一行都颇带狗腿气质,它认为沈丘此举是对天道的大大不敬,絮絮叨叨陈列沈丘此举对天道的影响,妄图让她知道自己的错误。
沈丘全当耳旁风,要是这种小小举动就能影响天道,她早可以弄出更大的乱子借此回家去了。
皮三将糖果递给她后便去转身做饭,直到饭做好后才问:“马叔他们为什么忽然变了一副态度,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只是分给他们几张符纸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我爹也分过一些符纸,也没见他们那么激动?”皮三回忆方才村民的表情,一个个像是见了救命的活菩萨,盯得人心里发毛。
沈丘心想你爹那写的也叫符纸?根本就是废纸一张,她带过天衍宗大大小小十余届弟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垃圾的作品。最差的一届里的倒数第一踩一脚都比皮三你爹辛辛苦苦画出来的有用。
她这次倒是没把心里话全说出来,只说皮三她爹天分一般,却不料皮三听完她的评价哈哈大笑,半天直不起腰来。
沈丘:???
“他要是听见你的评价,又要发好一通脾气了。”皮三擦掉眼角泪滴,不知想到些什么,颇为嘲讽道:“木鱼村是很贫瘠的地方,这里的人也都是最普通的凡人,只有我爹和我哥有一点不一样。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怀才不遇,想着总有一天能有人发现他的能力,带他和我哥去仙人云集的地方生活。”
沈丘发现她话里未尽的落寞,皮家现在三口人,只有皮三自己被排斥在外。倘若有一天那父子俩离开,皮三便会成为周康家中的一员。
“他之前就想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