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
觉好笑,怎奈碍于他在,只得强憋笑意。

    若照寻常,以宋携青的性子定会噎她几句,而今竟是未闻,不只如此,祝好见此人望着她,温声道:“沿途三街六巷众人无所不在,作戏得作足,岂有情郎不送小娘子归家的道理?更何况,我所饰,还是专情脉脉的情种?”他沉吟片刻,接道:“明早,我到祝宅接你。”

    祝好顿步,“接我?为何?”

    宋携青:“我已请人细卜吉日,合宜的婚期在两日后,眼下你既已将案事善处,亦将祝岚香暂且缚身牢狱,算作了却心头一桩大事,既要成婚,所需的物什总得采办,我见此任多是郎君与小娘子共同置办,如此,你我自不可落下。”

    祝好:……

    她本觉着古怪,为何宋携青心细至此,仿若她二人并非假意结亲,原来,他是为降低差错,力求将大小流程一一亲行。

    思及此,祝好心下一沉,倘若婚娶之事皆当亲行,那洞房花烛夜……

    ……

    夜已深,月华迷蒙。

    祝好将抹额上的绣纹收尾,窝在塌间浅觉。

    夜风狂肆,携一缕乌烟暗送小院。

    烟卷儿钻入小窗攀上绣着山栀子的帷幔,祝好醒时只觉喉嗓呛涩,待她完全睁眼,窗外的月夜已然化作明火映景,浓烟逼仄。

    她赶忙下塌,想起双亲留与她的嫁妆物什,祝好本想拼力打开暗层自木匣取出存单,奈何火势愈大,长夜映如白昼,无法,她只得割爱弃遗,下定决心推门奔逃。

    怎奈方踏出门房,再度被一卷炽火强逼退回。

    房梁顷刻垮塌,火光冲天,夜风助势,了断她的生路。

    祝好匍匐于火海,因滚烟呛出的涕泪瞬间被热火烘干,满屋横飞残屑,烟幕张大口仿佛要将她吞蚀。

    她不甘于此,父亲的死因尚未露头,她还有诸事未了,她还未成为此城绣技冠绝的小娘子。

    祝好拼尽余力往外爬,她清楚地感受到一簇炽火自袖沿燃至臂处。

    就在这时,她忽于映天大火中得见一抹身影,他将火海贱踩足下,凡他所行之处,风止火熄。

    祝好忍痛将灼伤的手臂高举过肩,朝着那人的方向——她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