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所以的问话倒显得像是在心虚了。
偏偏那双眼睛里含着确切的困惑。
心情如同过山车从天空迅速滚落着,刮来的风刺得心脏开始尖叫,伏黑甚尔垂着眼,不让他看见多余的情绪。
“你找到的意义,是那个六眼?”
“不对。”伏黑隐好笑地摇摇头,“五条悟确实很重要,但我要找的意义不在于人。”
“哪有人是为了别人而存在的啊。”
“我。”
突如其来的发言让伏黑隐大脑空白了一瞬,他呆滞地眨了下眼,“什么?”
“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在纸醉金迷中堕落腐烂,不断通过酒精与情欲麻痹,好在这瞬间的享乐中短暂忘记自己是谁。
曾放弃世界,也放弃自己的伏黑甚尔说:“我是个死人。”
“你救活的我。”伏黑甚尔抓住伏黑隐的手,死死按在自己的心口处,“我因为你才存在。”
被按住的手指缩了缩,又被更紧地收拢。
伏黑隐无奈地叹口气,伸出另一只手,轻贴住伏黑甚尔的侧脸,他说:“甚尔,我以前是不是说过。”
卷曲的白发垂下,遮住那双灿烂的眼睛,伏黑隐站起身,更爱居高临下注视他人的医生低头,将手从那只因话语松动的掌心抽出。
“你既然知道我大部分时候都是演出来的,那你应该也了解,我不是会因为一两句话就感动地痛哭流涕的人。”
他弯下腰,松散的领口露出一片洁白无瑕的肌肤,上面什么也没有。
就像那双包含烈阳星辰的金色眼睛。
“所以说——不要用你勾引别人的方式对待我啊。”
“……”
“………”
像是有一双手拽着他的灵魂沉溺进深海。
海水堵进鼻腔,塞入耳道,又在张口时汹涌地灌进咽喉,窒息到仿若这一生都无甚值得神明拯救的意义。
“人不能只靠感情活着。”
伏黑隐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眨眼间又笑起来,仿佛方才的表现也只是演出来的一样,“生命诞生于世,都拥有其存在的意义。”
“繁衍,守护,战斗,很多很多的意义,甚尔,我们作为人,不能像动物只凭借单一的支撑活着。”
没有应答伏黑隐也不在意,他分开双膝,跨坐在伏黑甚尔腰间,低下头,于唇间落下一吻。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实在荣幸之至,但于我而言,爱情尚且不是一切,于你也万万不该如此。”
伏黑隐话语一顿,他起身垂眼,凝视从自己唇角落下的血滴。
伏黑甚尔重重咬了他一口。
“你不相信我。”
伏黑甚尔的眼瞳盯着吊灯,耀白光点凝在瞳孔最中间,“你离开我,我会毁掉你所有在意的东西。”
“挽留也该说点柔软的话吧。”
伏黑隐连这句话也没相信,俯身圈住他的脖颈,轻声道:“最迟两年后。”
“两年后我就离开那里,到时候我们去旅游。”
他第一次展露出深爱的神情,用一双望向心爱之人的眼睛望着自己。
缠绵如春水,甜蜜似饴糖。
仅仅只是对视,便好似拥有了整个世界的圆满与幸福,周身都流淌着灼热的暖意。
“甚尔愿意等我吗?”
………
……
昏暗的室内分不清白天晚上,凌乱床榻间,男人块垒分明的腹肌在昏沉光线里起伏。
汗水的咸涩混着潮气,撑着胸膛的指节泛白,被迫醒过来的人试图为自己寻找一个支点,“我说……”
“嗯?”
男人喉间溢出的吐息砸在耳畔,伏黑隐第一次知道,原来说话也可以那么艰难。
”现在是……”
伏黑隐声音卡在喉咙里,他费力给了伏黑甚尔一巴掌,才在渐缓下来的动作中吐出字句,“凌晨四点。”
“白天没有事情。”
伏黑甚尔起身,汗水沿着轮廓分明的下颌滑落,“现在又没关系。”他低头,呼吸喷洒在伏黑隐的心口处。
昏暗的光线再次摇曳,将紧密相贴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然,伏黑隐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蹭到禅院甚尔额头。
他抬起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伏黑甚尔宽阔的脊背。
伏黑甚尔仰起头。
舌尖顶开齿关,湿润的唇瓣相贴时带来一阵战栗般的触感。
这个吻极具侵占性,却又奇异地缠绵。
他贪婪地卷走一切所迷恋的味道,又试图用自己的气息完全笼罩住对方。
牙齿不小心磕碰到对方的唇,尝到一丝极淡的铁锈味——不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