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朱琇云不过是不受宠的皇后身边的一个孤女。
皇后出身贫寒,否则当年也不会送女儿入宫为婢了。
本就娘家无人,朱琇云又怎会忍心再为她添麻烦?
“可她们也不能随意污蔑你。”
林若华看着朱琇云的模样,心中不是滋味。
前世父母过世后,她一个人,也遭遇过谣言。
“林小姐。”朱琇云忽然抬眸,直视林若华,眼眶微红,就连声音中都带着颤抖:“您怎知她们便是污蔑?她们说得不错,我确实存了心思,这才前来寻你。姑母说你是个极好的姑娘,所以能否请你在太子殿下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我愿意入东宫为侧妃。”
她说完这番话,已经用尽了浑身力气,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执拗地看向林若华。
“嗯?”林若华一怔,不解道,“可是,你并不心仪太子殿下。”
“林小姐又如何得知我对太子殿下无意?”朱琇云反问。
“因为你一直称皇后娘娘为姑母,却未唤太子殿下一声表哥,言辞间分明带着疏离。不过你若真有心为侧妃,向皇后娘娘开口岂不更容易,为何舍近求远,来寻我?”
“姑母不愿我为妾,即便是太子的妾。她说,深宫苦,为人妾室更苦。姑母也曾为我择过良人为妻,是我自己不肯答应。”
“为什么?以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如今的地位,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并非难事。为何一定要求到我面前?你……你应该是一个很清高的人。”
皇后极其呵护这个外甥女,如果不是太子早逝、皇后落魄,这位才情出众的表小姐也不会落得个凄凉的结局。
朱琇云似笑非笑:“因为我并非你想象中那般清高。我自幼体弱,如今虽稍有好转,但太医诊过脉,再三嘱咐万万不可生育,且需常年静养。一旦嫁入高门,既不能绵延子嗣,又无力操持家务,未必能得婆家真心容纳。即便看在姑母与太子殿下的颜面上表面光鲜,私下里怕也举步维艰。但下嫁寒门举子,待他功成名就之日,未必不会弃我如敝履。”
朱琇云脸上的笑容更加难看:“太子妃放心,我对太子殿下并无男女之情,绝不会威胁你的地位,只想求一处安身立命之地。况且有我在,也好以此为由,推拒更多想要入东宫的女子。”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极其艰难,带着浓浓的自嘲。
“更、更多的女子?”林若华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古怪,她对萧玄鹤有三宫六院并不意外,可她不接受萧长离未来有三妻四妾。
萧长离可是现代人!
不对,她也不知道如今的萧长离,究竟算是古人还是现代人了。
反正这不对!
“不对……”
“何处不对?”
林若华这才发觉竟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她看向朱琇云,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朱琇云见林若华沉默,眼中含泪,声音哽咽:“林小姐是觉得我在诓骗你?你也同她们一样,认为我是个贪慕权势之人?”
林若华轻叹一声:“并非如此,况且,我不也是靠着未来太子妃这个身份,靠着皇家的权势,才逼得唐彤珠她们道歉的吗?如果我还只是那个六品小官的女儿,她们谁会觉得自己有错?”
金黄小花再次飘来,林若华顺着小花的来处,看向更远的地方。
“我只是觉得很可惜,以你的才华,若是个男子,即便体弱,也能凭借才学去考取功名,施展抱负。可身为女子,纵然有皇后与太子的庇护,最终也只得在婚事上周旋。”
她心想,如果是在现代,朱琇云是可以凭借自己活下来的,而不用如此艰难地恳求一个依附他人的位置。
不过别说朱琇云了,就连她自己现在也是前途未卜。
闻听此言,朱琇云蓦然怔住。
她当然能听出对方话语中真挚的遗憾,没有半分虚伪的嘲讽。
正因如此,才愈发无地自容。
这些年来,她早已习惯了众人或是怜悯,或是轻蔑,却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为她惋惜过。
惋惜她生不逢时。
强忍的泪水终于落下,不知是因羞愧还是心酸。
她生平第一次如此失礼,没有告辞,便转身疾步离去,不愿让人瞧见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林若华望着朱琇云踉跄远去的单薄背影,心乱如麻。
说不清是为了朱琇云,还是为了她自己。
她在原处未停留太久,很快整理好心情往回走。
然而,刚踏入宴会场地,她便察觉到气氛有异。
六公主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此刻正站在场中,正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自己。
一见林若华回来,六公主当即一手叉腰,一手指她:“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