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
    一听要作诗,唐彤珠当即左手叉腰,右手不耐烦地一挥:“让我骑马射箭可以,让我作诗?得了吧!”

    唐彤珠她爹唐庸也极有意思,他本是当年跟随老皇帝打天下的谋士,却一心想要披挂上阵,奈何是个小身板,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让一双儿女习武,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继承自己的理想。

    胡玉乔无奈一笑,目光又落在林若华身上:“林姐姐,不如你来试试如何?方才朱小姐那首咏菊诗,可是艳惊四座呢。”

    她慢声细语,不动声色地将话头引向林若华与朱小姐。

    林若华抬眼,正对上胡玉乔那双含笑的眸子。

    幸好,胡玉乔虽年长林若华半岁,却因她是胡玉乔未来的皇嫂,胡玉乔还得称呼她为“林姐姐”,不然岂不是折煞她了。

    思及至此,林若华也坦然答道:“我也不擅长作诗。”

    以花为题吟诗作赋,她哪儿会这些?

    让一个现代人写古体诗,简直是强人所难。

    她背几首唐诗宋词倒还可以,可这等场合并不合适。

    唐彤珠闻言眉毛高高挑起,带着几分新奇道:“哦?你也不会作诗?那不如我们来比射箭?正好一较高下。”

    林若华摇头,神色不变:“我也不会射箭。”

    唐彤珠嗤笑一声:“那你会什么?总不是什么都不会吧?”

    无视四周各种看戏的眼神,林若华笑道:“当然不是,我虽不会吟诗作对,也不通骑射之术,可人各有志,又各有所好。”

    她目光从众人的脸上移至身下的白菊:“就像这满园竞相绽放的秋菊,黄、白、绿、墨,形态各异,各具风姿。”

    林若华顿了顿,她会的东西其实很多,但是眼前能拿出来的却只有……

    “我擅长医术。”

    林若华再次抬眸看向众人。

    这件事瞒不住,她也不想瞒。

    她不能永远倚靠他人的庇护,总要有自己能安身立命的本事。

    “噗——”人群中不知是哪位小姐忍俊不禁,又慌忙以手帕掩口。

    有人听完后,与身旁的好友交换着不赞同的眼神,随后轻轻摇头。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夹杂着两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唐彤珠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医术?倒也不错,往后太子殿下不必传太医了,头疼脑热的,直接找太子妃就是。”

    这话说得刻薄,引得几个平日里与她交好的贵女掩袖而笑,看向林若华的目光中又多了两分轻视。

    胡玉乔适时露出忧色,轻抚自己的额头,柔声道:“原来林姐姐擅长医术。听说林姐姐救治过太子殿下,想当年安乐侯夫人也是这般与侯爷结缘的呢,只是后来……”

    她吞吞吐吐,那未尽之言,却让在场不少知情人心知肚明。

    那位凭借医术攀上高枝的安乐侯夫人,因出身不高,又常年抛头露面行医,没少遭人非议,在贵妇圈中始终格格不入。

    林若华环顾四周,或嘲笑,或惊讶,或冷漠,将一切尽收眼底。

    身后的林洛瑶早已羞愧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住水红色的长裙,丝滑的衣料硬生生让她攥出两个褶皱,像极了来时路上在车厢里的木儿。

    苏南和木儿都被拦在御花园外,此刻只有她一人,但她也是不惧的。

    林若华目光灼灼地看向这群心思各异的贵女,忽然扬声问道:“怎么,诸位姐妹可是瞧不起行医之人?真是奇怪,人吃五谷杂粮,谁又能保证永远不会生病?既然都会生病,却又瞧不起治病救人的医者,这是什么道理?在座各位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怎么也会如此肤浅?”

    一时间,议论声消失了。

    “林小姐说得没错。”一道柔弱的女声自人群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素白衣裙的朱小姐缓步走出。

    她脸色略显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声音也不大,却掷地有声:“我自幼体弱,药石从未离身,常年需劳烦大夫诊治。若非医者仁心,一次次妙手回春,我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这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林若华的,是表妹朱小姐。

    她先看向一脸不以为然的唐彤珠:“皇上慧眼识人,他的决定,绝非我等可以随意置喙的。唐小姐,还请慎言。”

    唐彤珠抿紧了唇,脸色不太好看,不敢开口反驳。

    又是太子那边的人,搬出皇上她确实惹不起。

    她又转向胡玉乔:“安乐侯夫人曾救治过不少人,这其中也包括我。胡小姐,你实在不该如此编排她。”

    胡玉乔轻叹一声,似要辩解:“朱小姐误会了,我不过是想起旧事,随口一提……”

    “是否误会,我心中明白,在场诸位听得清楚的,想必也明白。”

    胡玉乔还没说完,便被朱小姐打断,眼底怒气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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