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华忽然抬起头,担忧地望向他:“我会不会连累你?”
萧长离闻言,温柔地笑了起来:“我本就是个麻烦缠身的人,说不定我们两个麻烦凑在一起,反而能负负得正呢。况且,要不是你,我早已命丧黄泉。”
他又打趣道:“救命之恩,理当以身相许。”
林若华闻言一笑,又忽觉不对:“对了,这桩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长离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恢复记忆后,立刻意识到你的处境极其危险。萧玄鹤既已利用你做了局,无论成败,你都已成为弃子,甚至可能被灭口。唯有将你置于最显眼,也最受保护的位置,才能暂时确保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第一时间入宫,恳求父皇赐婚。前朝羲和太子与明月公主在民间声望极高,父皇当年起兵亦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因此,即便他暗中绝不会放过前朝血脉,明面上却不会公然处置羲和太子的后人,这也等于打了他自己的脸。不论父皇有何打算,他终究是准了。”
他凝视林若华,眼含歉意,语气酸涩:“事出紧急,没有问过你的意愿,是我唐突了。不过我们只是假成婚,我绝不会越矩。如果你日后遇到真心喜爱之人,太子妃虽不能和离,但我可以等事情过去以后,安排你假死脱身,为你换个新身份,送你远离京城。”
林若华听后,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感激,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谢谢你为我考虑,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不远处,凌北与苏南虽然听不到二人的对话,但以他们的眼力,太子脸上温柔的神情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凌北用手肘碰了碰身旁如冰山般的苏南,难掩惊诧,沉声道:“苏南,你看殿下的表情,我跟着殿下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你说,殿下会不会是那日落水的时候,被水鬼附身了?”
苏南白了他一眼,并不接话。
凌北自顾自地嘀咕:“不是啊,殿下笑得让我害怕。早知还不如跟其他兄弟一起,藏在树林里喂蚊子呢。”
苏南受不了凌北,面无表情地说:“那是因为爱。”
凌北惊讶道:“爱?你还懂什么叫爱?我还以为你只知道钱。”
苏南终于看向他,冷冷地道:“若非为钱,我此刻也不会站在这里与你废话。”
凌北还想再说,苏南一个眼刀甩过去:“闭嘴,再聒噪,小心殿下把你调去洗马。”
凌北反驳道:“殿下怎会?我对殿下可是忠心耿耿……快看,殿下和林姑娘似乎说完了。”
萧长离将林若华送至马车前,轻声道:“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府吧。”
林若华连忙摆手:“别了,我和苏南一起回去就好。林家的那些人看到你亲自送我回去,肯定是蚂蚁见了蜂糖一样,又要扑上来攀附纠缠,烦得很。”
萧长离也不坚持,笑了笑,叮嘱道:“也好,那我再多派两名侍卫随行,如今盯着你的人只怕是不少,万事小心。”
说罢,他招手唤来两名暗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林若华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你也一切小心。”
萧长离看着她上了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后,车窗帘突然被掀开,林若华探出头来。
夕阳的金光映照在林若华的脸上,她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用力地朝萧长离挥了挥手。
萧长离站在原地,也含笑摆手,与她告别。
落日的余晖正好落在萧长离身后,衬得他更加俊朗非凡,犹如画中仙。
直至马车消失在视野尽头,萧长离脸上的温柔笑容才如潮水般褪去,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心思深沉的太子。
他负手而立,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神态气度竟与老皇帝如出一辙。
“凌北。”他冷声唤道。
“属下在。”身后的凌北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查得如何了?”萧长离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回殿下,属下带人连日搜寻,终于在落月崖下的暗河下游二十里处的浅滩,发现了石东的尸首。经仵作仔细查验,他一刀毙命,致命伤在胸口,判断死于七日前。另据查,石东的妻儿在其失踪前确曾被人掳走,但据其妻儿所述,他们对此事一无所知,只是在街上被不相识的壮汉强行带走,囚禁于城郊一处废弃院落长达十日,期间仅有基本的食物和水。看守之人早在事发前便已撤离,未留下任何线索。”
石东,与凌北一样,原是孤儿,被太子府收养栽培,也是中元节那夜本该护卫太子安危的太子右内率。四年前成家,妻子温柔,儿子可爱,一家三口,原本生活幸福美满。
萧长离听罢,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诡笑,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凌北低垂的头顶上,声音里带着两分玩味笑意:“孤一手提拔他,让他从一介孤儿成为太子右内率,享尽荣华富贵。不过短短三日,他就选择了背叛孤。你说,是不是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