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跑得太急,脚下不慎一个趔趄,险险稳住身形,停下来时还在微微喘气。
她仰起头,目光急切地在对方脸上扫视,朱唇轻启,想问什么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万一是巧合呢?
万一是她认错人了呢?
太子垂眸,将她这副欲言又止、既期待又害怕失望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眼中的笑意更浓,还故意朝她眨了眨眼,话语中带着两分戏谑:“你知道陈永仁和黄志诚,为什么要选在天台见面吗?”
若换作旁人,定要疑惑这陈永仁和黄志诚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林若华知道,陈永仁和黄志诚是《无间道》里的人物。
这句话瞬间打消了林若华所有的疑虑。
是他!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她眼圈一红,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中还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前辈,真的是你。”
在剧组时,前辈就一直很照顾她。
不仅时常抽空陪她对戏,悉心传授表演经验,更在她迷茫的时候,给予温暖的鼓励。
前辈于她而言,既是朋友,也是老师。
她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即便在片场受伤也从不落泪。
可这一刻,积压了数日的恐惧、孤独和委屈,都化作了眼中的湿意。
看着她微红的眼圈,萧长离的语气愈发温柔:“在这里不用叫我前辈,叫我长离吧。”
“我明白,万一不小心在别人面前说漏了嘴,那就麻烦了。”林若华连忙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连连点头,“长离,你也叫我若华就行。”
“好,若华。”萧长离很自然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格外柔和,“无论你叫什么,始终都是你,从未改变。”
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
林若华的声音已经恢复如常,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长离,你为什么会穿越?是不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清楚地记得那一天。
那天拍摄很顺利,早上就拍完了太子萧长离劫持林若华,与男主萧玄鹤对峙的戏。
下午拍明月公主万念俱灰,与小将军告别后,纵身跃下悬崖。
何导演说,同一个布景,同一批演员,安排在一起,连着拍方便。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就能顺利收工,等着吃杀青宴了。
她中午的时候的确看到过对方匆匆离开的背影。
难道是那个时间点出了事?
萧长离闻言,表情未变,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
他语气平静,带着淡淡的无奈:“我下午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应该是死了。”
果然如此。
这个答案让林若华心底一沉。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证实,还是让她感到难过。
“那你呢?”萧长离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回林若华身上,目光中带着关切,“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吗?”
林若华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说道:“我在拍最后那场跳崖戏的时候出事了。威亚好像突然断了,也不知道剧组的安全措施是怎么做的,不过应该买了保险吧。”
林若华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她现在无亲无故,也不知道赔偿金和她的房子会落在哪个远房亲戚头上,希望那个人能善待她的房子吧。
林若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注意到当她说出“威亚断了。”这四个字时,萧长离的手骤然握紧,眼中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与平日里的温柔判若两人。
待她抬起头,萧长离已恢复如常,神色温和。
他沉吟片刻,问道:“说起来,你对这个世界过去的十六年,可有记忆?”
林若华茫然摇头,说:“没有,一睁眼就到了林家,成了十六岁的林家大小姐,如果不是熟知剧本,我恐怕就要假装失忆才能蒙混过关了。”
她忽然从萧长离的话中察觉出了异样,睁大双眼,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说……”
萧长离面露苦笑,带着三分无奈与自嘲:“不错,我有记忆,拥有完整的、属于萧长离的记忆。”
他抬手扶额,声音有些飘忽不定:“从蹒跚学步到读书习武,从幼时在后宫中和母后的举步维艰,到长大后在朝堂上与萧玄鹤的明争暗斗,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有记忆,有感情,我就是萧长离,在这个世界里真实地生活了十八年。直到坠崖那日,我才突然觉醒了现实里的记忆,方才明白之前所有的行为,竟然都像是被无形中的线,牵引着按照早已设定好的剧本在出演。”
他的手缓缓下移,覆住双眼,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对你来说,我们只有七天没见面。但对我而言,我们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