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业捻着胡须,沉吟不语。
叶氏将信将疑,问道:“若华,此话当真?此事关乎重大,可开不得玩笑。”
“当然,”林若华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闪躲,“女儿怎敢拿太子殿下玩笑?”
才怪。
她也想过伏低做小、忍辱负重,可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如果真被送进四皇子府,她也会找机会刺杀那个混蛋。
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林洛瑶尖声道:“爹,娘,你们别信她,她分明是为了逃脱罪责,编造谎话拖延时间,就该立刻把她捆了送去四皇子府!”
就在此时,管家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禀报,声音急促:“老爷,夫人,三日前来过的那位太子近侍又来了。”
林兴业顿时激动得站起身,连声道:“快请,快请。”
林若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道:你好歹也是个六品官,至于吗?不过太子的人怕是来者不善,看看他想做什么。
她抬眼望向步入厅堂的三人。
为首的男子二十出头,一身黑衣,身材高大,面容冷峻。
其后跟着一位年纪相仿的紫衣女子,容貌普通,气质冰冷。
最后是一位提着檀木药箱,神态恭谨的老太医。
那黑衣男子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本官凌北,太子左内率,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携太医前来为林小姐诊治,以谢当日援手之恩。”
言简意赅,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林家众人原以为送林若华回来的不过是个寻常侍卫,没想到竟然是东宫太子左内率,官阶比他们家老爷还要高上一头。
太医上前,在众人注视下仔细为林若华诊脉。
片刻后,结论与先前大夫无异,身体已无大碍,只需好生调理。
凌北看着眼前规规矩矩的林若华,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不由想起三天前的凌晨。
他带人沿着悬崖下的暗河焦急搜寻,最终在河滩乱石边找到了昏迷的太子殿下和这位林小姐。
当时的情景着实骇人,这看似柔弱的姑娘将尊贵的太子殿下紧紧压在身下,两人衣衫尽湿,发丝纠缠。
他吓得疾步上前,林小姐恰好晕倒,两人都已陷入了昏迷。
太子殿下唇上甚至疑似破了一块皮。
凌北面上不显,内心早已天翻地覆,疯狂呐喊。
如果林若华知晓他心中所想,大概会用一个词精准形容他:化身尖叫鸡。
凌北稳了稳心神,沉声道:“三日前,幸得林小姐出手相助,殿下方能转危为安。殿下如今玉体稍愈,特命本官前来致谢,并听闻小姐府上丫鬟遭遇不幸之事。”
他略一停顿,目光看向林兴业和叶氏,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太子殿下已知晓此事,四殿下行事孟浪,太子殿下已予以斥责。那丫鬟的后事,太子殿下亦派人妥善料理,请林小姐节哀,不必再挂心。”
他微微侧身,示意身后的紫衣女子上前:“殿下虑及小姐身边需人照料,特从身边拨了一名得力的侍女过来,以供小姐驱使,护您周全。”
那紫衣女子上前,对着林家众人行了一礼,动作干脆利落,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身手不凡的练家子,与其说是侍女,不如说是太子派来的一名隐形护卫。
事毕,凌北没有多待一刻,告辞离去。
直至走出林府,翻身上马,他心头那点疑虑仍未散去。
殿下昏迷初醒时,神志未清,只含糊下令务必将他身边的女子安全送回。
待彻底清醒后,第一件事是详细询问那林小姐的境况,听闻林府之事后,冷笑一声,随即亲自点派了太医和苏南过来。
而殿下自己,连片刻都未休息,直接面圣去了。
凌北握着缰绳,摇了摇头,想不通就罢了。
厅内,林兴业已是喜形于色,捻须微笑。
叶氏脸上亦带上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多少藏了些惊疑不定。
唯有林洛瑶,盯着林若华,眼中几乎要喷出妒火,手中的帕子绞得变了形。
林若华脸上半点欣喜也无,她同样想不通,太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冷清的院子里,那名新来的紫衣女子默默紧随其后。
“你叫什么名字?”林若华停下脚步,回头问道,试图从那张冰冷冷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对方声音冰冷,毫无情绪起伏:“奴婢苏南。”
惜字如金,态度疏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不像侍女,更像杀手。
林若华笑了笑:“太子殿下让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