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的每个人面上都忧心忡忡。
只因林家大小姐林若华在昨夜中元节,乘人不备悄悄溜出了家门,彻夜未归。
府中不敢声张,更不敢惊动官府,只能派出下人暗中搜寻,结果一无所获。
直至今日清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林府侧门。
有个面无表情,腰佩长剑的高大男子,将一身狼狈的大小姐送了回来。
他自称是太子近卫,言语间滴水不漏,只含糊提及大小姐昨夜在京郊遭遇山匪袭击,幸得太子殿下路过搭救。
京城天子脚下,哪儿来的山匪如此猖狂?
这漏洞百出的说辞,自是难以说服众人。
有细心人发现,大小姐换了陌生的衣裙。
一时间,府内下人窃窃私语。
众人都在猜测,老爷会不会为了保全清誉,将大小姐远远发落到庄子里去,或者送入庙中青灯古佛,甚至干脆一条白绫了结。
林若华住的小院本就偏远,此时更显冷清。
床榻边,只有一个圆脸杏眼的丫鬟守着。
她原是厨房里一个毫不起眼的烧火丫头,名叫酥酪。
其他下人避之不及,生怕与这桩丑事沾上半点关系,她却主动揽下了差事。
酥酪小心翼翼地为榻上人擦完额头上的冷汗,目光落在大小姐略显苍白却难掩绝色的面容上,一下子看呆了。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大小姐生得这样好看。
眉眼鼻唇像是被精心描画过,就跟她幼时在庙里见过的壁画仙子一样。
酥酪心中激动不已。
太子啊,送大小姐回来的,可是当今太子殿下!
她攥紧手帕,暗自发誓,一定要牢牢抓住这次的机会。
可现在已是晌午了,大小姐依旧昏迷不醒,有时还会喃喃自语,好像正陷入梦魇。
酥酪不由得担心起来,若是大小姐没有熬过去,那她的期望岂不是要落空了。
她再次凑近大小姐,侧耳贴在大小姐唇边,试图听清楚大小姐在说什么胡话。
而此时,被所有人认为是林若华的女子,正置身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梦境之中。
对面的青衣男子迎风而立:“太子殿下可是在说笑?事已至此,怎能前功尽弃?”
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好像完全没有看见紧贴林曦颈间的匕首。
“哈哈哈哈哈,世人皆知三皇子怀瑾握瑜、芝兰玉树,他们定想不到,我这位好三弟,对待心上人竟是这般冷酷无情。”
劫持林曦的锦衣公子放声大笑后,俯身凑近怀中的林曦:“瞧见了吗?你的情郎不要你了。”
林曦觉得耳边像是有一条毒蛇正吐着潮湿的信子。
青衣男子的声音再度传来,平静得毫无波澜:“世间赞誉,不过庸人无知罢了。我与太子殿下,并无不同。你我同为弈者,至于若华……”
他的目光从锦衣公子身上移开,最终落在林曦的脸上:“至于若华……本就是局中一子。”
林曦闻言,心里竟然觉得毫不意外,但不知不觉中还是流下了眼泪,她这是怎么了?
锦衣公子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诡笑:“原来如此,倒是为兄的不是。”
话音未落,他骤然松手,将怀中的林曦毫不留情地向前一推。
林曦下意识惊呼出声,踉跄着扑了过去,对面的青衣男子伸手接住了她。
在两人相碰之时,一道银光随着冷风刺来。
锦衣公子眼底戾气忽现,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人已至青衣男子眼前。
青衣男子反应极快,立刻松手闪身,林曦重重摔倒在一旁。
两人扭打起来,出手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缠斗间,两人一路翻滚,直逼崖边,身旁几颗小碎石也滚落进了深渊。
最终,还是年长的锦衣公子更胜一筹,将青衣男子死死压在身下。
“是你输了啊,弟弟。”锦衣公子一手扼住对方咽喉,另一手高举匕首,对准身下之人的心脏。
此时,林曦感觉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她猛地撞入了锦衣公子怀中,纤细的双手死死抱住对方,拖着人纵身坠向万丈深渊。
“你!”
林曦最后对上的是锦衣公子不可置信的眼神。
可是很不对劲。
这悬崖怎么还没到底。
好像剧情卡住了。
周围很黑,不仅听不到风声,连那个一起掉下来的锦衣公子也不见了。
卡啊!导演。
卡啊!导演。
有没有人在啊,大家都吃盒饭去了吗?
林曦在心里无声呐喊,身体还一直不受控制地下坠。
怎么还没有人喊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