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侍从接令捉赤狐
缝,仔细从里面传出的微小声音。

    屋内很静,很长一段时都没有人声。

    晏凤辞回头看了眼那群仆从的状态,他们已从地面上爬起,拍打衣襟,四处张望寻找赤狐身影。

    留下的时间不多了,要赶快弄明白屋内三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在那呢!”忽然有人叫道。一名仆从眼尖,一下指向门口火红的狐团,压低声音,“都轻手轻脚的,这次别吓到它。”

    身后几人重新围过来,一点一点接近晏凤辞。

    晏凤辞碧绿的眼珠扫过他们逼近的脚步,眼中布满焦急之色。

    与此同时,屋内终于有了动静。

    像是将笔杆轻轻搁置在案上,双手上下拿起宣纸,动作间衣料摩擦的声音。

    又静了片刻,终于有人开口说话。

    “胡先生,王爷这伤严重吗?”这人声音略细,已知这些仆从都净过身,不难猜测出此人是王总管。

    “严重。”苍老的声音立即响起,带着斩钉截铁的肯定,“我观王爷面色不虞,舌苔发白,加之脉象弦细,身体发热,病势汹猛。如果不对症下药,恐怕不久危及生命。”

    晏凤辞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就是被咬上一口,还是故意收着力的,哪里严重了?

    仿佛应了胡云方的话,屋内立刻传出两声轻咳。

    谢镜疏有气无力问道:“如何医治?”

    胡云方轻叹道:“无药可医,只能静养。”

    有东西被拂到地面上,发出一阵磕碰声,谢镜疏怅然道:“我生来残疾,早就算废人一个。如今染此疾病,也算解脱,死了也就死了。”

    王总管哭得伤心欲裂:“王爷,王爷,您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千万不能说这种丧气话啊!”

    “王义。”谢镜疏怜悯说,“那赤狐野性难驯,奈何困于深宫高墙,锁其形骸。它一定是怨我才伤我,都是我的错,将他回到山林吧。”

    王义带着悲痛的情绪,艰难从嗓子挤出一个字:“是……”

    此后屋内便无半点言语。

    晏凤辞狐疑地抖动耳朵,尤有不信。

    早知谢镜疏娇生惯养,却没想到他体弱到咬一口就会死的程度。

    他若是真的死了,也算是大仇得报。

    晏凤辞想到此处,尖尖的狐嘴微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但这念头刚起,他心中蓦然一惊,若是谢镜疏死了,朝中事务向谁了解?他还想知道究竟是谁顶替了自己的位置。

    谢镜疏是万万不能死的,至少现在还不能死。

    他开始后悔方才一时激动咬的那一口了。

    一道阴影笼罩在头上,晏凤辞后知后觉,抬起小脑袋向上瞥去。

    只见,一张黑漆漆的网兜赫然出现在他的上空。

    “进来吧你!”侍从猛然挥动连接网兜的长柄,结结实实砸在檐廊的金砖地面,铿然有声。

    他的动作还是太慢了,赤狐看准时机,在网兜将落未落之时,闪身溜了出去。

    其余侍从纷纷拿着笤帚,竹竿围拢过来,将赤狐困到中心位置,逼得它只能夹着尾巴来回踱步。

    紧闭的屋门这时被人推开,众人全都转头看去。

    王义脸上皮肤干燥,没有半点哭过的痕迹。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嘶哑:“你们弄出的声响太大,房顶差点掀开。都散了吧,叫你们做事,还不如我亲自来。”

    “但是王总管,狐狸怎么办?”

    “放了,放了。”王义随意挥手,示意他们撤下笤箸,竹竿。

    虽是不懂王总管为何一会叫他们抓狐狸,一会又叫他们放了狐狸,侍从们还是顺从地按照他的吩咐撂下工具。

    赤狐没了桎梏,矫健地跃上台阶,顺着檐廊奔向屋内。

    正值微风吹过,廊下铜铃逐个摇动,仿佛在提醒它的到来。

    晏凤辞从门外冲过来,身后铜铃脆响一片。

    谢镜疏坐在太师椅上,伤处已被包扎好,闻声,转头面对他的方向。

    桌案上,药箱敞开,各色瓷瓶有序地摆在其中。一条鼓鼓囊囊的手帕塞在药箱最不起眼的位置,小手指甲盖大小的碎纸片从手帕掉出,落到药箱中。

    胡先生盖好箱盖,便向谢镜疏告辞,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脚下赤狐一眼,这一眼竟有几分不舍。

    见到谢镜疏神色如常,依旧身姿如玉,晏凤辞还有什么不懂的。

    如此低劣的伎俩,他竟然没有看穿,两只脚扒住他的膝盖,破口大声骂:“你怎么还不死!”

    谢镜疏听不见他内心的咆哮,耳中只有小兽娇弱的嘤嘤,和膝头不停的拍打。

    “这么热情,忘了你咬过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方才装病时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