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研究进入了瓶颈期。
陆星辞负责的一个模拟计算反复失败,模型总是在某个关键参数上出现无法解释的偏差。他查遍了文献,和导师、师兄讨论了多次,依然找不到突破口。挫败感和焦虑感与日俱增。
又是一个在实验室熬到深夜的晚上,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错误提示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通讯录,最终,鬼使神差地,停留在了“江叙”的名字上。
他想起了高中时,那些被江叙用各种奇思妙想巧妙解开的物理难题。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感,促使他截取了部分错误代码和模型描述,简单地附上了一句话「这个问题,你怎么看?」,发送了出去。
他甚至没指望江叙能立刻回复,毕竟现在已是深夜。
然而,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江叙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模型发我邮箱。”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清晰而冷静,“电话别挂,我看着。”
陆星辞愣了一下,依言照做。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电话两端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思考沉吟。江叙没有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像以前一样,一步步引导他:
“你的边界条件设定,考虑过非线性效应吗?”
“这个参数的量级,是否忽略了量子涨落的影响?”
“试试从这个角度切入,把问题重新简化……”
他的思路清晰得可怕,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问题的核心。陆星辞跟着他的引导,茅塞顿开,原本一团乱麻的思绪被迅速理清。他们通过电话,进行了一场高效而专注的学术讨论,仿佛中间那三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
当最后一个bug被修复,模型成功运行的那一刻,陆星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种久违的、攻克难关的成就感充盈胸腔。
“解决了?”电话那头,江叙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大概是欣慰?
“嗯。”陆星辞看着屏幕上流畅运行的模拟结果,心情复杂,“谢谢。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江叙低沉的声音:“你也是。一直没变。”
这句简单的肯定,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圈圈涟漪。那一刻,隔阂似乎消融了不少。他们之间,除了那些纠缠不清的情感,还有更坚实的、基于彼此智商和专业能力的尊重与欣赏。这种“智性恋”层面的共鸣,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更具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