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被你买断货了。”

    史青攥着盒子的手指节泛白,一时觉得风雪都有些慢,又竖着耳朵唯恐被离得很远的姬召风听到。

    但当史青看向秦渊时,看到秦渊不自觉地侧过脸颊,似要回避,凤眸却难耐地回望。

    他求访谋士时,干过许多这样的事。但这次,似乎和以往都不一样。

    他的心,跳得好快、好快。

    史青笑道:“如果你不烧毁我们的守藏室的话。”

    秦渊眸中燃起一簇火花,“烧什么烧,过几年统统运到秦国。”

    他正待再商议些细节,譬如他何时登门、史青对住处饮食可有偏好、经常看的书卷要不要先带到秦国……

    姬召风略带焦灼的嗓音从室内飘来,“史青——”

    史青精神一振,“我去看看。”

    她步履匆匆踏入室内,谨慎地关上门,隔绝姬召风往外看的视线。

    姬召风立在屏风前,警惕道:“你见了谁?”

    他傍晚来时,史青冰冷、淡漠。而今,姬召风又从史青眉眼间,看出临淄相见时的懵懂朝气。

    就像冰天雪地里觅食的鸟雀,忽然撞入了如春暖房。

    史青抬眸,“家里只有您一位客人。您若想我会见他客,请让我先送您离开,我再请他人上门。”

    姬召风笑笑。

    守藏令史碰倒了花瓶。

    史青心头一紧,绕过姬召风和屏风,扶着守藏令史靠坐在床头,“祖父。”

    守藏令史颤巍巍的手指指向姬召风。

    史青低头,咬牙道歉:“方才是我莽撞了,望殿下宽宥。”

    守藏令史拉着史青袖子,大抵是责备史青不够恳切。史青却撇过头去,不肯多言。

    姬召风贴心道:“无妨。”

    “嗬、嗬……”

    守藏令史的声音像是被风吹动的旧门。

    史青于心不忍,“别说了祖父。”

    秦渊推门跨进来,无视姬召风,轻轻拉开史青,挡住史青看向守藏令史的目光。

    那看似暴力的操作,还有守藏令史躬起的身躯,让姬召风急红了眼,“你干什么!”

    守藏令史吐出一口痰。

    秦渊挑眉,没个好脸色,“没见过死人,就不要乱说话。”

    守藏令史勉强能说几句话,招手让史青过来。

    史青挪过去,两眼含泪,“祖父,我听着。”

    守藏令史断断续续道:“不许、离开洛邑。”

    史青惊愕,“可是、祖父,你不是还说过,若有动乱,就要我负简出逃吗?”

    守藏令史艰难吐字,“负简,是为周。即便周亡,也有片片简牍承载我王的光辉,记下乱臣贼子的僭越之举。汝心不净,怎能守好简?”

    史青泪流满面,“我可以为守藏室的简牍躲躲藏藏,也可以为此蝇营狗苟。但祖父,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病的这些天,王连派人慰问你都不屑。”

    更别说前些天天寒地冻,韩国掠走一座城池,城中的周人跋涉雪原逃了回来,周王非但不开城门救济,反而命士卒将他们押解给韩将。

    鼎之大小轻重,在德不在鼎。从幼时起守藏令史就不断地给史青将这句话,史青不明白,为何这曾维护了周王体面的典故,放在今日,却像一面照妖镜,只能照出丑陋可悲。

    姬召风长眉轻蹙,“我已经与老先生解释过,父王非是未曾派人慰问,只是被委派来慰问的人选是孤。”

    他手掌顺着史青脊背轻抚,安慰道:“你可是怪孤没有给够老大人排面?实在是今年隆冬,国人薪食不继,孤为人王子,不忍铺张。”

    秦渊嗤笑一声,拿剑将他隔远了些,“你还不铺张?玉组狐裘,仆从环绕,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史青看向祖父,本想从他脸上看出些失望。但守藏令史却闪烁着泪光,眼底渐渐涌出欣慰。

    “祖父,你好糊涂。”

    在她的记忆里,祖父一直都是犀利毒辣、一针见血的。直到出门,听说旁人点评祖父迂腐,史青也时常不满。

    原来遇上了周,祖父甘愿糊涂。

    那她又算什么?

    守藏令史道:“我要你起誓,若离开洛邑,即使九泉之下,也不得见你阿父阿母。”

    史青如遭雷轰,连眼中的泪都止住了。

    秦渊皱眉,“诓骗人的把戏,莫信。”

    姬召风声线清晰,“事死如事生,若身死之后没有鬼神之事,为何你们秦国也从未停止过祭祀?”

    史青垂头,“祖父,你换一个吧,我不能答应你。”

    血水从守藏令史嘴角溢出,他不断咳出更多鲜血,将被褥都洇得触目惊心。

    史青拿着帕子手忙脚乱地擦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守藏令史枯槁的手攥住史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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