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我哪里惹你了?”

    史青道:“我昨天给你一块金饼,托你帮我照顾白石,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时与掩饰性低咳一声,“额,田老将军在问兵法韬略,轮到白石,他一个字也说不了。老将军一怒之下,我又能如何?”

    史青一拳砸上时与肩膀,咬牙切齿,“我还给你了绢帛竹简,你是不是私吞了?说!”

    白石森寒眸光也盯着时与。

    时与垂头丧气,“哎呀,我以为用不上呢。”

    史青伸手,“还我金饼,绢帛竹简也还我。”

    时与不舍得,哪儿曾想史青看着斯斯文文的,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绢帛在学舍,我只带了笔墨。你快走开,我得给我夫人守节呢!你别摸我,我怎么娶妻啊!非礼啊——”

    “你别喊,人都被你喊过来了,”史青捏着金饼,迅速远离时与,顶着周围人灼热的视线,羞愤欲死。

    赵无极冷哼一声,“我过来,你不乐意?”

    史青险些被吓到,定睛辨认半晌,拖长语调,“哦,原来是赵无极同学,许久不见了。”

    赵无极的目光黏在史青腰间悬挂的龟壳上,艰难移开,“龟壳卖不卖?我出千金。”

    史青瞪他一眼,“我阿父阿母留给我的,万金也不卖。”

    赵无极恼了,“这龟壳可是穆风大师游历诸国,亲自到楚国挑选出的至宝。我真不知,穆风大师天下闻名,是当年最杰出的卜师,竟然会有你这样将龟壳当做装饰品晃来晃去的后人!”

    史青做个鬼脸,“略,谁让你崇敬的穆风大师是我阿父咯~我就是不给你。”

    赵无极气得跳脚,指着白石道:“还有他,一个哑巴奴隶,凭什么和我一起站在这里?我要求学官将他赶出学宫!”

    史青神色凝重了,悄悄握紧白石。时与见势不对,悄悄溜了。

    史青亮出袖子里的令牌,嗓音清亮有力,足以让聚拢来的学子听得清清楚楚,“齐国的太子殿下已经亲自除去了白石的奴隶身份。此处乃是稷下学宫,尔等食齐粮俸,连太子的命令,也敢无视吗?”

    寻常人会被吓到,赵无极可不会。

    赵无极牵唇冷笑,“非是我看不起他曾出身奴隶。自古以来,以奴隶之身位居一国将相者,不在少数。可那些人,或有过人之智,或有满腹韬略。而他——”赵无极指向白石,周围人的目光也跟着他转移到白石身上,“他一介哑巴,纵然武力超群,顶破了天也只配做个近卫。将来到了战场上,将军连发号施令都做不到,岂不是让兵士白白送死,葬送国家基业?”

    “是啊是啊,田老将军问:‘置之死地而后生’,诸生当做何解?谁人不能答上一二,唯有那个哑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白石只是生病了,”史青视线扫视众人,“在他病好前,我便是他的喉舌。诸位若有不满,尽可来论。”

    众学子皆知史青与秦渊关系匪浅,莫敢上前。

    赵无极道:“人在死境之中,要么奋力反抗,要么接受死亡。这些上了战场的士兵,个个都有家室或是爹娘要供养,又岂肯轻易送死?我阿父军中,曾有士兵一日只能慢悠悠跑上二十里地。但那夜他在山上望哨时遇见了饿狼,孤身一人,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从山上跑回营寨,从狼口下活下来。若军中人人士气高涨至此,又怎愁不能破敌?”

    “是极,是极。”

    “这样一队士兵,就是遇上虎狼之师,也有一席胜算!”

    “如何?”赵无极笑着看向白石,“我已是对你开恩,只说了最粗浅的论断。但看你哑巴成这样,想来也说不出什么高论。”

    史青握着白石的手,轻轻晃了晃,小声道:“白石,别怕,他就是个小人。”

    白石回握史青,紧张地扯出个笑,伸手对史青比划。

    史青眼睛一亮,认真看着,高声道:“我们家白石说:确然如此。然而‘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该做为常规战术来使用。人若能稳操胜券,又何必将自己置于濒死的险境?倘若行差步错,就是全军覆没。故而此战术,只能在战局极端不利的状况下使用,用上全部筹码,去赌一个可能。”

    赵无极张口欲驳斥,忽有一阵爽朗笑声传来。

    “不错,”田老将军卸甲归田,但依旧魁梧有力,捻须笑道,“身为将领,若到了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上天的地步,已是无力至极。只有走投无路的将领,才会使出这样的计谋。但凡手上依旧有底牌,都不该轻易选择这样被动的战略。”

    田老将军望向四下学子,“老夫让你们探讨,却没有说,老夫给的话,就一定是对的。”

    赵无极脸涨红,“可是将军,我不服。白石是个哑巴,那段话却是出自史青之口,至于白石心中所想,无人得知。焉知史青没有助他作弊?”

    不少学子深表赞同。

    田老将军气定神闲,看向史青和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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