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考
史青再懵懂,也听得明白话里的威胁,“与我家殿下无关。史青是周人,祖父任守藏令史。”

    秦渊剑眉微抬,“史?太史家的?”

    史青纠正:“不是太史,是守藏令史。”

    秦渊笑道:“成了,太史青。今夜,孤若在学宫里见不到你,准去找你家太子。潦收,走。”

    潦收甩袍子叫起驾,勒令行人退散,回头拉着长脸对史青做唇语,“等着吧你!”

    “等着吧你!”

    风波已过,两位仁兄一左一右包住史青,怜悯道,“秦太子天生有举鼎荡舟之神力,十四岁时,秦国有名的大力士虎獠挑战他,竟然被他生生打死在擂台上。你这细瘦身板,挨不过他一拳。”

    “你跑吧。事关两国邦交,秦太子不会对你家太子动手。”

    “我不走,”史青腿如灌铅,手都在抖,双眸愈发坚定,“我一定要进稷下学宫,绝不能给我家太子殿下惹麻烦。”

    两位仁兄恨铁不成钢,愤愤走了。

    史青望望稷下学宫石阙前汹涌的人潮。

    身强体壮的白石在人潮里挣扎,仰头执着地看告示。

    等会儿白石回来了,就会念给史青听。

    善哉,善哉。

    须臾,史青色变,趋步去寻白石。

    白石,是个哑巴!

    “你也饿昏了,”史青拉着白石挤出人群,头发都乱了,拼命咽了咽口水,从荷包里翻出最后一块肉脯递给白石,“吃。”

    白石不接,摇头。

    史青正要再劝,忽有一道浑重的嘲笑声响起。

    “呔!穷酸相,一块臭肉让来让去,凭你也想进稷下学宫?”

    赵无极摇着扇子,牵唇嗤笑,“呆住了?我问你,你有笔墨吗?郑师的文章看了吗?”

    史青见人聚得多了,转头欲走。

    赵无极一撇羽扇,几个奴隶便上前,拦住史青去路。

    史青道:“这位师兄,若我入了学宫,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留一分面子的好。”

    赵无极笑着,点点史青腰间莹亮的龟壳,“我占卜正缺龟壳,你这龟壳品相绝佳。瞧你也缺钱,百金卖与我,我就放过你,如何?”

    史青手指攥紧龟壳,下颌绷紧,“先父母遗物,恕不奉陪。”

    赵无极眉间掠过戾气,“抢了!”

    七八个奴隶一拥而上,白石护着史青,一路格挡后退。

    白石身手不凡,虽同史青一样饿昏了头,却依旧撂翻了好几个奴隶。只是人力终究有不逮之处,一时不察,叫史青被绊着往后摔去。

    史青闭眸,死死护着腰间的龟壳,腾不出手缓冲,只能直直摔下去。

    却没有摔在冷硬的地上,而是撞进了一个泛着莲子清香的怀里。

    那人闷哼一声,温润如玉的脸上满是关切,唇边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嗓音令人如沐春风,“史青。”

    这张脸,史青只见过一眼,但永远也忘不了,忙退后道:“史青冒犯太子殿下,该罚。”

    周太子微微摇头,“孤都看到了。赵小君子,强买强卖要不得,何况先人遗物,不可轻弃。孤有几只楚地的龟壳,你若要,孤赠你一只。”

    赵无极冷笑,“我不稀罕。”

    他阴鸷的目光转向史青,“今日暂且放过你。但你这副连笔墨都拿不出的穷酸样,想进稷下学宫,异想天开!”

    史青迈出一步,沉声要开口,被周太子拦住,“素臣,给史小君子上膳。”

    “一路走来,受苦了,”周太子拉着史青纤瘦的手,共上辂车,“不要逞一时之气。赵无极祖父乃是赵国公孙,你惹不得,恐怕要被记恨上。”

    史青垂首,“殿下,青非是为出胸中恶气,实是为您不平。”

    周太子一怔,唇边漾开笑意,“都说你祖父是周数得上号的忠臣,可依孤看,你也不差。”

    素臣捧上来陶鼎,双手合拢大小,揭开蟠螭纹鼎盖,内里是鲜美诱人的鱼羹。一旁是一盏高足青铜豆,放着两只冷硬的麦饼。

    周太子略表歉疚,“终究不是在周室,有招待不周之处。”

    史青忙道:“殿下这样说,便是在诛青的心了。”

    周太子低沉的情绪一扫而尽,“孤命人为你备了笔墨。至于郑师的文章,前方有一座石碑,碑上刻着的便是。”

    他又扯起史青的手,黑眸盛满期许,“孤一人,独在异国他乡,好容易见到周人,真盼着你能与孤作伴。”

    史青眸子里燃着两簇火,“青必不负殿下。”

    周太子喉间溢出笑来,“怎么不用膳?”

    史青看向白石,“殿下,青能否带回去?”

    素臣眉毛斜挑,瞥见白石额角的刺青,“带给一个奴隶?”

    史青道:“他是我的朋友。”

    周太子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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