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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没断,那就瞄准,用力劈上去,这才嘎吧声脆响,幸好雪地厚,就这样闷声落地。血液是这么在我身体里流动的吗?杜柏厌恶看着喷涌似泉的脊椎横剖面,他眯眼望着刀刃,似乎被砍出豁口。
侧头看,谭知永都呆滞了,他哪知道杜柏现在已经变得如此疯魔,杜柏尝试把刀上沾着的血甩干净:“谭大人,北夷太卑鄙了,竟然埋伏在路上,把一队人都灭口了。”
圣旨上沾染着喷射状血迹,哪怕是冬季,也能闻到血腥味,杜柏和没看到一样,慢吞吞把诏书卷好:“我们得到消息赶到时,只找到了这个,别的都没了。”
“知道了吗?”
谭知永之前不想招惹权贵,现在是不想招惹疯子。他自然也就知道,这一队人都要死。
“说来也奇怪,你这官怎么当的?”杜柏扭头,他长得瘦长,低头细细摩挲刀刃:“怎么这城里的都胳膊肘往外拐,搬粮食,送情报,积极得很。”
“这北疆,本就没有城的,最开始是被流放的人,后来有些被朝廷追杀的人也会来这里。说是奎朝人,这里的人很多都回不去,派我这种人,因为我平庸,在我手里治死两个,都没关系。他们也与北夷经常往来,逢年过节时,也会有北夷来此购买消费,我也不懂为何这次…”谭知永冷汗都下来了,他觉得同疯子讲话真是一顶一的麻烦事,这疯子还有武力。
咋回事呢?他想,不就是找不到一个郎中,他能看出俩人情谊深厚,却没摸出杜柏的石破天惊的想法,也就错估钱生的地位,但是还是要保护一下脖子:“也许他被北夷带走了。”
“你…要不再往北调查吧。”谭知永觉得这城里应该早就被杜柏掀了底朝天,说不定乱葬岗里有几具男尸都调查清楚了,都这样了,还没有线索,只有一种可能性:“他可能被掳去克辛了。”
“克辛,那些北夷生活的地方。”谭知永越说越觉得可能性大,他手指向北方:“按道理这些北夷应该不会对人感兴趣。再往北更加严寒,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呢。”
杜柏倒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他觉得找不到钱生是因为他已经死了,光是睫毛起冰霜的程度,他甚至不敢欺骗自己钱生还活着。
只是连尸体都找不到,这让人想到了十年前的那天,自己还是什么都没有成长,甚至这双手,是我自己送开的。那个时候,就应该先把他送回肃定州府。
本来以为这个新的可能性,会让杜柏正常点,谭知永只看到了一个看上去更崩溃的杜柏,没多说便离开州府。
不清醒的脑子里,天平两端在左右摇晃:是守这一座满是破洞空城,还是抛下一切往北走。这明明是不需要思考的单项题。杜柏却颤抖双手,他无法选择。
怎么会这样呢?我不应该去找钱生吗?我应该抛弃我的全部,不然的话我和那郁症病样的老爹有什么区别。他抛弃了我,难道现在我要像他一样,为了这可笑的诏令,抛弃钱生?杜柏内心崩溃。
他在这一刻,清晰的认知他不是为了一个人把所有的事外物抛下的人。杜柏心想,我原来只是俗人,这个时候抛下诏令,那杜家怎么办。终究不是自己一个人。
不,有可能,怎么会没可能呢,他当然记得,春天。
春日,草长莺飞,这些北夷会回去,喂养他们的马匹,他便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离开这座城。杜柏知道他父亲已经和过去的不一样,但是脓毒生根发芽,在他心神动荡时,不断回想起父亲的咒骂。
他把这种无处可放的感情放到了重新归来的钱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