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
知觉中,天上又开始落雪,要尽量不要割到多的脂肪,轻轻的、快速的,连背带着手臂的纹身被他完整地割下。

    没想到自己还挺有天赋,钱生拿着刀,把多余的脂肪割掉,确认这幅皮的里侧足够干净,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把这副人皮卷起来放到屋子旁边。他稍显歉意朝尸体鞠躬,拿白布裹上,又一次搬回后花园树下。

    等他回到自己的客房,桌子上也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而阿犬也站在桌子旁边,见钱生推门,便抬头看向他:“钱郎中,已经煎好了。”

    钱生尝了一小口:“嗯,挺好的。”然后他把这碗推给了阿犬:“冬季寒凉,可以喝点。”

    说罢,他离开肃定州府,钱生决定去坊间再问问。他还记得,那名女性尸体手指上有老茧:纺织?后厨?钱生扎进这里的饭馆,他没有拿出画像,只是口头描述大致面孔,除非有人明确表示有印象,才会把画像拿出来给对方。

    大部分工作在冬季都会停摆,比较幸运的是,哪怕气温再低,还是有女工纺织。钱生在织户较多的地方跑了几次,总算得到了线索。

    谢天谢地,如果再没有的话,钱生几乎要放弃女尸在当地的推测。告诉钱生的是一名看起来资历很高,手艺熟练的老人,老织女对画像很眼熟,钱生拿出画像,老织女想起来:“这不是黄玉吗?”

    “黄玉?”钱生小声确认一遍,见对方点头,他急速再次询问:“她有家人吗?住在哪?”

    老织女仔细打量一眼钱生,之前在府前发放药剂时,她在领取时,模糊看过钱生,感觉对方没有恶意,织女谨慎开口:“很抱歉,我不知道。”

    “她应该在你手底下吧?”钱生很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他皱眉:“这些事情难道你不清楚?”

    没想到老织女只是古怪白了他一眼:“黄玉这个丫头是五六年前来这里的,平常不爱聊天,我底下的小姑娘与我说她总是慢半拍,甚至每个月会请假几天,这不她这几天就请假了。只是黄玉手脚麻利,织布又快又好,不然按照这请假频率早就辞退了。”织女平静地捻住长针,在布料上上下穿梭:“也是奇怪,明明反应慢半拍,而且看起来很愁苦,身体也一直很消瘦。”

    似乎这位女尸,黄玉姑娘看起来营养不良,而且织女的身份也与男尸身上的绿叶刺绣对上,钱生的调查却再次陷入停滞,他见在老织女身上没有办法再问出什么,准备离开。

    在踏过门槛后,钱生感觉有人在自己后面,等他回过头,一位看起来矮小瘦弱的女子,拽着钱生的袖子把他拉进一个偏僻巷子里:“你在调查黄玉?”

    “是的,这位姑娘。您是有什么新的想法吗?”钱生弯下腰,让他与对方平行。

    “…黄玉,她前几日情绪很高涨,但是前两天,又突然请假了,我很担心。”

    面前这位姑娘搓着自己的袖子,布料很快就皱成一团:“她经常感觉胃痛,身体不适,所以才请假。本来冬季,大家都住在一起,方便取暖,也节省煤炭。但是她在冬季从来不扎堆,昨日我还去她的屋子明明没锁,却没看见她人。”

    钱生能看到这份真情实意的担忧,钱生想了想,他问道:“能带我去看看吗?”

    对方摇摇头,她摸出一张小纸片,上面用针线横平竖直拉出线条:“我还要回去织今天的布,这是我画的地图。”塞到钱生手里后,她就匆匆离开。

    这图像实在是抽象,估计也是匆匆所织,钱生摆弄着小纸片,雪把地面都掩盖了,小路,大道,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

    走了半天,他望着门前雪堆上几尺,无人扫去的破落门板,意识到应该是这地图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