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毁倾向
和雪地一样让人厌倦。是的,他只是厌倦这里。

    “知府大人。”

    谭知永想,昨天的观察已经给了他对于钱生的初步认知:这位钱大夫,尽管走得是救人治病的路子,却骨子里不在乎。

    他虽然救了个弃童,却安置府上后立马走了,并没有特别的照顾。

    而那些倒霉中炭毒的人们,谭知永并不认为是他们无知,甚至里面还有暗卫的尸体。在那次之后他专门动用所有的关系打探朝堂的风向,偶然也是知道暗卫身上都有纹身。可是他不想探究是否是一场预制谋杀,因为他也很疲惫。

    而钱生,谭知永看到他被死者儿子打了一拳,却连眉头都没怎么动,甚至还冷静分析,那个时候谭知永就知道,对方对人命没有那么尊重,也不蔑视。

    这种人还是要从他自身下手,谭知永对于钱生与杜柏关系亲密也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他需要在钱生单独行动之时,砸开他的防御。

    谭知永记得破血药的药材种类,只是不知道比例,不知道也无所谓,每个品种重量一致煎好灌进去,他能尝出来的话,自然会说出比例。

    已经给了对方足够时间,甚至还先进行敲打。出乎谭知永意料地是,钱生真的不知道比例。实在是麻烦,谭知永回忆那封信语气严肃认真,还以为五皇子已经确定对方知道破血方。

    “恕难从命,我无法提供破血方。”

    谭知府飘走的思绪,被拽回来:“哦?钱郎中若是遇到无法准确判断的克重,尽管与我说。”

    对方看起来似乎不想沟通,钱生皱眉:“知府大人很抱歉,我的意思是我不想提供。”

    尽管谭知永对于钱生的本质判断存在一定正确,但是他不知道,对于钱生来说,大火烧尽的自己从来没有活着,他迫切又坚定想要的真相或者自由,只是因为他无法坦荡去死。

    这是钱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他最深处的行为逻辑。真相不重要、自由其实也不。

    他早就死了。

    只是□□没有借口,他拼命找寻生活的意义,不去怨恨,只是因为他想死。

    这种潜意识,让他往往朝着理论却难以实现的方向上行走,就比如他想要以身入局寻找真相,又或者现在,只因为不想违背伦理背上心灵枷锁,选择反抗。

    这埋藏他血液里,不品尝就得不到的本质。谭知永自然无法在短短时间里梳理清楚,也就被他的话语砸得困惑。

    “我好像说过,如果钱大夫研究不出来,那就说明您就是下毒之人。”谭知永还是尝试先威胁对方,毕竟那个时候虽然他只是烧掉信,没有表态。可他都五十岁了,一把老骨头并不想留在边疆,如果可以,回到京城对他诱惑力确实巨大。

    “知府大人不用如此威胁我。”钱生平静地回望:“是您背后的人想要破血方吧,如果我没有想错,对方似乎很笃定我拿的出来。”

    “很不幸,我不但知道他的信任从何而来,我也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关于五皇子的目的,谭知永自然很容易想清楚,只是他远在天边,尽管不会被事故波及,手却也伸不到京城,谭知永只知道皇帝刚上任抄斩过家族,却未将钱生联系到一起。

    所以哪怕听到钱生如此说,谭知永也无法第一时间确定对方是真心,还是为了哄骗自己抛下的假饵。

    “因为你知道原因才不愿想起来药方吗?”谭知永没有表态出惊讶,这让钱生心里忐忑,毕竟不知道肃定州知府的屁股到底是歪向那边,他要斟酌交换底牌,不然可能会被卸磨杀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