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朋友
忆回笼,杜柏又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面露严肃:“还有早上的那个男尸,”

    “我早上摇头不认识刺青,是因为我不想让知府清楚我知道。”这番话让钱生抬头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这个刺青是上一任暗卫的标记。”

    “上一任?”钱生眼睛转了两圈,大概是想明白了:“你是说其实圣上夺权后,相关势力还想卷土重来?”

    杜柏考虑到钱生被抄家后,就没有靠近过京城,对当时的局势并不算特别清楚,他尽量简洁得告诉钱生:“和你想得类似。当今圣上确实在当时把自己的兄长放逐到北疆,我来这边后一直有一个猜想,那就是军队所监视地那些异族游民,他们很有可能与那个时候的储君合作。”

    “杜雨秋大概是真不怕我死了,他还挺乐呵把我送过来,虽然是我自找的。”杜柏竹筒倒豆子一般讲完自己的猜测,又点出自己的疑惑:“只是圣上也年纪大了,比圣上年纪更大的上任储君还有心力争皇位?以及这名男尸如果真的是暗卫,他怎么又死在这里?”

    一阵烈风吹过,幸好帐篷非常结实,钱生左边听着杜柏的推测,右边听着狂风呼啸:“也许不是上任储君?”也许是担心隔墙有耳,钱生示意杜柏靠过来,他对着杜柏的耳朵悄声:“是当今皇子?”

    如果钱生知道,从杜柏靠过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脸,他讲了什么,对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怕是直接抬脚准备踹了。可惜钱生不知道,从他的视角看,只能看到对方点点头。

    钱生不经意扫了一眼,觉得从仰视角度,杜柏看上去确实很漂亮。他甚至能数清对方的睫毛。钱生万年不变的神经松动了,本来他没打算回去,却突然改变了想法。

    “我应该回肃定州府了。”于是他匆忙站起身,却被抓住手腕:“今天已经很晚。”

    杜柏想,这风高雪厚,让钱生自己一个人走回去,怕是要被雪淹到脚脖子,索性卖个乖,撒个娇,让他今晚宿在这。

    “我怕你冻着,如果嫌弃这小,索性我找其他人挤挤。钱郎中,你就当让我放心,今夜在这住下吧。”杜柏抓着钱生手腕的手臂轻微晃动:“如果钱郎中也病了,不只是我,这州中百姓还指望您开方子呢。”

    里里外外把钱生可能要说的话堵死,杜柏见人松动,长舒一口气,准备离开:“我看如今天色也晚了,那你先好好休息,舟车劳顿应该很困吧。”

    其实在杜柏提醒之前,钱生都还没觉得有多困,被点出来后,他确实真真切切感到疲惫:“…这雪也挺大的。就像你所说,外面确实冷,那今晚就这样吧。”

    就这样,钱生打了热水,简单清洗后,困意麻痹住大脑,他对杜柏弯腰鞠躬表示感谢后,就自己跑到床上靠里头睡着了。以上这些事情在钱生意识到困顿后,他只花了半小时,就打理完毕。

    杜柏是无所谓这些小事,相反,他兴奋得很。钱生朝自己弯腰鞠躬时,杜柏想要不拽住狠狠抱住;钱生自己打水,杜柏想怎么腰还是这么瘦;等人缩成一团躺在这帐篷里唯一一张床的里侧,杜柏想要不我还是去找底下兄弟帐篷凑合一晚吧。

    但他又舍不得,杜柏心想,钱生睡着是什么样子?身上是什么味道?睡相怎么样?会踢被子吗?会说梦话吗?那种魔怔的状态又笼罩住他。

    恍惚间,杜柏看到床头的木盒子,那里都是钱生寄给他的信件。他想起来了,在他想要在信中呈现给钱生自己的情感,路过的士兵打趣问道:“将军是在给自己在京城的妻子写信吗?”

    他当时没多想,只是把不满意的信揉成一团,准备提笔写新的:“只是很重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