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的荒唐行事看在眼里,无论对方表情怎么变幻,她都视而不见。
渴了给水,饿了给饭,只有一点,不准离开这个祠堂一步。
而杜柏的情绪也随着时间流逝开始不安,他们二人昨日才大吵结束,自己虽然伤心,但万万没有断绝往来的念头,甚至还朝钱生打招呼,结果今日就食言。
也不知钱生会怎么看他,是否会认为自己是撒谎犯,自己会不会又被他判了撒谎者的死刑。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杜雨秋推开祠堂的门,居高临下的看着:“你知道错了吗?”
“我不知道。”杜柏站直身子,收敛情绪,他与自己的父亲相处二十年,没有感受到什么爱,甚至还有恨。
就像是扎根进树木的寄生藤,尽管不承认,却依然是依靠父母才长大,无法剥离,眉眼和思维方式都类似。
“难道是因为我不务正业在厮混吗?”杜柏心情不好,连带着不解的语气一字一句往人心里扎:“难道以前我没有混日子吗?看了十年总该看顺眼了。”
“你完成自己的远大抱负,功成身退后,不一直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现在又开始装出副人样。”他冷冷的说着,连着把自己也骂了。
杜雨秋总算不像昨天半夜蹲到人时候失控,他勉强耐着性子朝杜柏解释:“我自然知道你平日荒唐,可都限制在范围里,喝酒喝吐也就跪祠堂,但是你在外是我杜将军的儿子,该和什么人相处我相信你有分寸。”
“我并不是觉得平民的命不值钱,一将终成万古枯,哪怕是我,你以为当时收复边境,是我自己的努力?”
杜柏从来没有听过父亲谈论那些事,他对于只身前往边境的那段时间,总是闭口不谈,这次被儿子逼急,才透露了一点边疆冷酷的风光。
“你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应该了解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惹人注意,那个郎中的来历,你刻意遮掩过吧。”
明明是白天,祠堂内却寂静无声,杜柏猛然抬头死死盯着父亲,如果他说出什么话,我可以反抗吗?杜柏无力的想到,好像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白了脸,听着父亲开口:“过去的真的都过去了吗?其实你还记得掩饰倒也不全是狗脑子,只是真当我喜忘。”
“如果你真的为他考虑,也算为我的脸面考虑,拜托你下次低调一点。”杜雨秋无奈表示:“关禁闭想让你冷静下来,当然我也确实很想揍你,也就一并罚过。”
杜柏没有吭声,他沉默着,直到杜父还以为自家儿子被罚自闭了,想凑近观察情况,只见他儿子颓然平静的告诉他:“好像父亲实现了自己的心愿后,就变得宽容许多。”
“…那还真是…”杜雨秋哑声,没在说话。
长久的沉默横贯在他们之间,刚回温的状态又跌入冰点。
“你走罢,”杜父率先摆手:“怎么做自己清楚。”
杜柏这才走出祠堂,他先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一套朴素普通的衣服,乍一看混在人堆里也不起眼,反复确认后这才出了门。
想着去带点甜点,又无法在堂而皇之找厨子或者去酒楼,钱生最后无奈,摸了两锭银子,可能是觉得拿不出手,可是时间快到了,杜柏也只能先走一步。
虽然他依然对杜雨秋态度不佳,当还是听进去了他的敲打。因为这是和钱生有关的,杜柏不想让钱生为难,所以他今天出门后小心许多,其实只要快速通过内城,外城认识他的人没两个。
于是钱生在往门口瞟的第二十三次时,杜柏面露尴尬,但是与钱生视线对上时,空气里还是开了花。
每一天都和过去没有区别,因为你的出现,我的时间才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