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受伤了,我受伤了。”化妆师颤抖着双手,拉开校服拉链。
没有了校服的遮挡,肠子从裂开的肚皮里翻滚出来,血淋淋地往下坠。
化妆师下意识得拿手去接,抱了满手的血肠,有些断了的部分从他手中穿过去,从3米高的铁架上摔下去,被鼠虫张嘴吃了下去。
他麻木得想要将肠子理好,却越理越乱,他只能先塞一部分回身体里,拦不住有些断断续续往下掉。
“不能吃啊,你不能吃掉,还给我……”
他全身褪得跟白纸一样,半边脑袋麻木地鸣叫着,却没有痛感。
旁边两个女人在尖叫。
血红的视线从满满当当的手移开,他抬头与墙上的学生对视,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什么声音了:“你能不能救救我?”
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不,是神,突然从墙上栽倒下来。
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理所当然地忽视他?又是这样,大家都不听他说话,明明每次他都很大声了,他们听见了,却都装作没有听见。
他不受控地往后倒去,有人接住了他血淋淋的身体。生命的最后几秒,他望着这个扎头巾的陌生女人,又茫然地看天花板。
黑板擦从他掌中滑落。那是他从老师手里讨来的,即便知道它只是普通的黑板擦,他仍旧抱着一丝侥幸要来了。最后,它也没有帮上忙。
“过几天妹妹高考,我答应要去送她的。”
“考完要带她去首都看升国旗,狗子带他弟弟去了,我妹妹也得去。”
“我死了以后,微付的钱,她能取得出来吗?我之前听说微付要贪死人钱,得转到信宝里,我没有认真看。早知道就都转过去了。”
“两万块够不够读大学的学费啊?我只存了这么多,我好没用啊。”
“……”
他说了很多很多话,主播已经哭不出声了。
淋漓的鲜血顺着铁架往下坠,尝到了血腥味的鼠虫兴奋地迎了过来,它站起身,张着它小巧的嘴,吮吸着坠下来的部分,如同吃一根滚烫的血色面条。
黎歌的脑神经里炸开了剧烈的痛感!
脑袋里仿佛钻进了一只螳螂,正挥舞着锯子撕扯她脆弱的神经系统。
身体瞬间失衡地从墙上坠了下去,砸在坚硬的地面,胳膊发出了骨折的断裂声。加倍的、持续的疼痛,剥夺了她行动的能力。
好想揭开头骨,将那只螳螂捉出来。
出去!出去!
世界被拉扯成了奇怪的形状,光怪陆离炫光的正中央,化妆师死不瞑目地看着她,眼神满布着仇怨。
黎歌捂着头,望向他干瘪的肚子,里面的内脏很快就被鼠虫掏空了。而这点东西并满足不了它的胃,在吃完最后的开胃菜后,它举着那菊花般的鼻子,嗅着空气,寻找新的食物所在方位。
这一看,黎歌的痛感隐约发作得更加剧烈。
只见几步之外,拄拐的竹女还躺在地上!
她谨慎地挪动了一段距离,足够她挪到拐杖前,拿回这“一条腿”,但距离铁架还有很远。此时鼠虫停止了进食,她不敢再有其他动作,只能趴在地上继续“装死”。
可能她知道,装死并不能逃开鼠虫的嗅觉追捕。
但她无可奈何,那副残缺的身体令她的命运平躺在死亡铡刀之下,铡刀落下来只是早晚的问题。
可是,不能再死人了。
黎歌的眼角因为疼痛开始分泌生理性的泪水,脑神经已经负荷到了极限,这间教室里再死任何一个人,她都会头裂而死!
黎歌抱着骨折的那只手臂,忍着剧痛,靠着墙颤巍巍站起身。
她还能跑,只要能控制住鼠虫的行动,撑过45分钟,不,已经过去10分钟了,再坚持35分钟,四个人都可以活下去!
她颤抖着唇角,放声大喊:“我负责吸引这只鼠虫的注意,找到机会你就起身,一定要逃到铁架上面去,地面是它的领域,迟早会被它发现的!”
竹女回头,讶异地发现黎歌对话的对象是她,空白的眼神浮起亮晶晶的感激。她点了点头。
此时,鼠虫偏了下脑袋。
黎歌紧绷的神经正要松一口气,却悲哀地发现鼠虫再度扭过头去,肉虫蠕动着,锁定了竹女所在的方向。
黎歌警钟大作!糟糕,鼠虫完全忽视她的干扰,它发现竹女了,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它对于食物的渴望,除非……
除非提供新的食物。
指尖的血液褪至冰凉,一阵耳鸣声中,黎歌听到自己说出了最残忍的话:“把尸体扔下去!”
抱着尸体的主播陷入了呆滞的状态,她好像听到了黎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