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据郗佑女说,出现在赵恻卿身边的新人是黄瑁之女,刚刚及笄,就从浥南过来汴京了。

    比王姈馝小个把月,性子柔静,人前端方大体,各方面都与王姈馝有些像。

    是个玲珑有趣的人。

    对什么事、物都有慧根。

    在寒门中还非常得到推崇和尊重,外界言谈间,都预示着王姈馝被黄梅尔比下去的意思。

    王姈馝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郗佑女很稀奇,“就这样?这你听了都不生气?”

    王姈馝更奇怪地看着郗佑女,“那我还能如何?冲去找说这些话的人麻烦,还是跟那位黄娘子扯头花?”

    赵恻卿有了新宠爱的女子,这难道不是一桩好事?她本身就不想跟他牵扯不清。

    至于那位黄娘子,她跟她又不认识,“这世上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外亦有我啊,婶婶。”怎么都好似以为赵恻卿要非她不可?

    人间天子,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喜新厌旧都是正常的。

    就连王姈馝自己都对新事物更感兴趣,何况九五之尊。

    不过汴京吹捧她的风气转移了,这倒方便王姈馝出门。

    不用像前些日那样躲躲藏藏。

    没过多久,郗佑女向王姈馝发出邀约,有一场较为私人的小宴在香药局里展开。

    来制香的夫人们都与郗佑女同一层阶级,都与郗氏交好。

    上回在郗府被下药,郗佑女也救过王姈馝一回,王姈馝不好推拒,就当还她一次人情。

    她来时其他人都先到了,王姈馝不早不晚步入长廊里,正好迎面与一个女子碰见。

    王姈馝跟她擦身而过,两张脸,两道身影一刹那重合。

    对方回头诧异而探究地看着王姈馝从她身边经过,更发现王姈馝好像没留意到自己,她的笑和眼神都错开了,看的是长廊尽头处的高门贵妇。

    疏懒的身姿流淌着那些晋朝名士身上独有的洒脱、不拘一格。

    王姈馝刚走到郗佑女跟前,就听她说:“你竟是头也不回就走了。”

    王姈馝还没反应过来,郗佑女身边的另一个陈姓夫人道:“王娘子,刚刚你路过了那位黄娘子,她一直看着你呢,你难道没认出来她?”

    王姈馝回头才发现她们说的都是真的,长廊里一个女子正看着她,而后又来了一些人,是找黄梅尔的,对方看了她很久才收回目光,随即跟着一堆人出了去。

    王姈馝也转过身对郗佑女她们道:“我没留意,只惦记婶母你了。”

    进来的时候,她迎面有一阵风吹来,王姈馝感觉眼睛里似有东西,于是眨了眼,错开了目光,也许是那时候掠过了黄梅尔。

    郗佑女道:“那也不碍事,你也不曾见过她,不认识她有什么稀奇。只要她不是个心眼小的,没有误会你故意将她忽视不理。”

    王姈馝意会,应该不会那样吧?

    她真是无心才没发现有人盯着她,且不是说这位黄娘子心性是个平易近人友善的,只是不小心忽略了,总不会因为这点就生气?

    然而事实与王姈馝想的恰恰相反。

    她跟郗佑女到管事安排好的庭院里落座没多久,就被人送了一些东西。

    “刚知道王娘子在此,黄娘子那边遣人送来了浥南刚熟透的蜜橘,王娘子也是浥南人,想必应该十分想念家乡的味道。”

    “这里还有宫里赏赐的点心,也请王娘子和各位夫人享用。”

    在场的瞬间静默,都知道王家是被赶出浥南的,属地现在归黄氏所有,还特意提及家乡水果,这不是故意打脸是什么?

    什么宫里点心,是想表示新欢在前,王姈馝已成旧爱?

    “好歹毒的心思。”陈夫人:“这是往人心肝上戳呢。”

    真是恃宠而骄。

    郗佑女难得没有露出笑容,看向王姈馝,“凫凫?”

    王姈馝垂下眼帘,从桌上拿过杯子沾了几滴水在眼角,掏出绣帕,“黄相公家待人之道感人肺腑,知道我想念家乡味道,特意送来蜜橘,真叫人感激涕零。”

    王姈馝左擦擦,右擦擦,对着还没走的婢女道:“小娘子,你家女郎和你家大人,应该高兴了?”

    陈夫人如心灵福至,十分上道地在旁忽地拍手称赞,“懂事啊懂事,黄相公家实在是太贴心了,特意送来王娘子家乡蜜橘,都把人感动哭了。”

    “哎呀,这哭得,真是梨花带泪啊。”

    “你家把王娘子弄哭了。”

    “怎么回事?你们这般喜欢弄哭王娘子吗?”

    “嗨呀,王娘子哭的都抽抽噎噎了。”

    “真是罪过啊罪过啊,王娘子信佛的,菩萨不会原谅你们的!”

    ?

    不是,大家都太配合了吧?王姈馝藏在绣帕后的眼睛眨了又眨,暗暗逡巡一圈,只觉得不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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