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人事已尽,不许赖上我呀。”王姈馝一个抬手,一指,便将管事阻挠在地,不许他再跟上来。
赵承业听完管事所述,脸上已经布满阴云,神情既复杂,又微露惊诧,对那个挥挥衣袖,说走就走的女子似无可奈何。
就在此刻,旁的下属道:“殿下,陛下到了。”
赵承业只好顶着有些不大喜悦的脸色,去迎接赵恻卿。
等到了赵恻卿跟前,赵承业的不虞已经悄然褪去。
“怎会是你?”赵恻卿与赵承业共同走在园林廊檐下,见到来迎接他的人,他眸光一瞥,越过对方,率先迈出步伐。
赵承业紧随其后,说:“上回在宫里冒犯了王兄,我已经知错了,今日特意请王兄一聚,想为我们兄弟化干戈为玉帛。”
赵恻卿似是并不意外,负手走在最前:“王姈馝呢?她是你请的说客?”
赵承业微微一笑,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恻卿没有再追问下去,他以为王姈馝就在园内某处。
赵承业伴驾带路,路上说:“不曾想,王兄真的来了,看来王娘子的颜面在天子面前,还算有些分量。”
赵恻卿没有答话,任由他人在身侧目光打量。
他倏然在断桥如今顿住脚步,望向那边,“这是你命人布置的?”
赵承业在他身旁,窥探赵恻卿的神色,又瞥着那片雅致的场地道:“是,王兄觉着如何?”
赵恻卿淡淡道:“有心了。”
不输汴京中叫得上名号的局子手艺,不俗。
赵承业引他入座,天色蒙青,园林中从各处涌来下人,点亮灯。
将这处覆盖于微火下,既能看清桌上食物,又略带半明半昧的神秘之感。
“王兄,喝酒。”
在赵承业的礼待侍奉下,赵恻卿拿起跟前的酒杯,和他对饮了一杯。
席间迟迟不见有其他人来。
三巡过后,赵恻卿终于问道:“孤不想浪费时候,王姈馝的人呢?该叫她出来了。”
他还以为王姈馝是故意躲在园内不肯见他。
但这实在有些无礼了,哪怕她与赵承业弄出幺蛾子,赵恻卿暂时也并无怪罪她之意。
他眼神锐利地看向赵承业。
赵承业僵硬一笑,说道:“王兄,不急,臣弟这还有份小礼,想要送给王兄。”
话毕,赵承业鼓了鼓掌。
接着就见四周灭了数盏灯,而后在距离断桥不远的湖面上忽然缓缓驶出来一条船,“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歌声款款,由远到近,一道优美的身影出现在船板上缓缓起舞。
湖面上忽然开出朵朵莲灯,仿佛在牵引着船上的女子向断桥处靠近,更衬得露头的女子宛若仙子,她目光柔情似水,与王姈馝有四分肖似。
既不谄媚,又不让人觉得疏远,扬起白皙的脖颈,翘首朝岸上看来。
赵承业道:“她是黄相公之女,远在浥南长大,也有十六芳龄。”
赵恻卿沉默看着赵承业。
他忽然从席位上起身,转身要走,赵承业察觉出不对,皱紧了眉头,连忙将他叫住,“陛下!”
赵承业说:“今日这场地,也是王娘子为了陛下亲手布置搭建的。”
此话成功吸引了赵恻卿注意力。
他缓缓回过身。
赵承业赶紧放下酒杯,起身向他赔礼,然后看着赵恻卿的眼睛说:“王娘子的布置的确用了心,可对陛下,无论身边出现什么样的女子,似乎并不怎么介意。”
“嚇!”从船上涉水采莲而来的女子在上岸的瞬间,被眼前发出的动静吓到噤若寒蝉,哆嗦在原地。
只见郕王赵承业不知因什么得罪了面前的天子,一手捂住眼睛,跪倒在地。
他口中发出细微的痛嚎,而赵恻卿手微搭在腰侧,看上去像是朝郕王丢了一块玉佩,砸到了他的眼里。
因她的到来,赵恻卿留意到她的存在,朝黄梅尔看来。
她眉眼紧张,乍一看,姿容是有几分像。
王姈馝马不停蹄离开奇石园,如鱼入大海,不见踪影。
她对自己布置的场景颇有信心,装扮得像是欢迎新人入场的草地婚礼,不管谁来都适合结婚,若只有赵恻卿跟赵承业二人,那他们兄弟亦可以凑成一对。
若他们各有女伴,那更适合祝福这些新人。
点子王·姈馝正考虑是否自己在四司六局入个行。
用她超前的眼光,成全圆满天下人。
宅门打开后,王姈馝回到自家客堂,正净手准备入座的王敞王致,还有王旭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