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缠刚才的事,反倒是被王姈馝方才那么一搅合,原本略微旖旎的气氛一下被打破。

    王姈馝站着也是站着,干脆同赵承业道:“郕王殿下不是来礼佛的吗?不若与我一起来参拜慈航菩萨,念几句经文,好求个心想事成。”

    说罢,不等赵承业答应,便先行跪在了蒲团上,朝佛像行礼,口中念念有词。

    赵承业在旁,看着机敏的王姈馝,明眸皓齿,玉白肌肤,见风使舵又会随机应变,当即越看,越对她心生一种征服欲来。

    他走近她身边,王姈馝感觉到身旁细微动静,不禁掀开右眼眼帘,一下瞄到了赵承业在她边上对着佛像下跪,同时带着笑意看向她。

    王姈馝被逮个正着,面上一臊,有些不好意思。

    却听赵承业道:“王娘子,又知道我心里有事,想求菩萨?”

    王姈馝小声说:“来礼佛,哪个不是心有所求,心有所想。”

    赵承业刹那间将脸对准了她,目光灼灼,然而王姈馝早已在他看过来时将双眼紧紧闭上,嘴里只有经文,依稀能够听见。

    寺园之外,已是晌午过后,日光慵懒,枝叶下的遮阴处多了起来。

    王姈馝已确认,赵承业不是她所认识的人,便打算打道回府。

    而赵承业也没有多加纠缠,只是在听见王姈馝说要回去后,道:“不知下回是否还能有幸,邀请到王娘子?匆匆一面,颇有些未解之缘。”

    王姈馝被赵承业眼神里的深意所打动,慌忙道:“再,再看吧……若有空。”

    她该回家了。

    本就是趁兄长不注意,偷偷溜出来的。

    头上飘来一片树叶,王姈馝在它落到身上之前,将它握住,随后对一直望着她的赵承业强颜一笑,挥手,提起裙角,“那我先告辞了,后,后会有期……”

    赵承业在她背后扬声说:“我还会递信给你,来日再见——”

    王姈馝回到家中,叔叔们照常不在,她跑到王旭之书房门前,扒开门缝,王旭之还是她离开前的样子。

    他专心起来一投入进去便有一两个时辰,期间还不许下人来打扰,王姈馝打开锁,佯装的若无其事回到书房中。

    “回来了?”角落里,声音突然响起。

    王姈馝僵直身躯,缓缓朝王旭之看去,“呃……嗯。”

    她已准备好向王旭之解释,寻个缘由出来,然而王旭之仿佛只单纯那么一问,看到王姈馝回来,又埋头伏案,仔细整理他的策论去了。

    王姈馝只好放弃打扰,继续躺到窗台下的躺椅上了。

    过了几日夏,王姈馝在她的水榭台上,老位置,衣衫单薄而轻透,不着袜履,趴在竹席上双手撑着脸颊,笑呵呵地看着摊开来的一封白纸黑字的信。

    旁边摆放着一槅清甜的瓜果,风将纸页吹得掀起,王姈馝还在津津有味地读着。

    《宫廷秘事》——赵承业

    「我那王兄,号称一夜能御数女,有一回遇羯人献美,一次竟召集了七位……」

    王姈馝啧啧感叹,哇,是种公啊。

    「当夜入寝后,尽驱之。

    羯族美人,一人两百斤,七人一千四百斤,误以为行刺,遂护驾。」

    王姈馝捂住嘴,咯咯咯笑,一想到赵天子不苟言笑,想要一逞雄风却被七个重量级美人包围的画面,顿时笑得左右打滚。

    「夜以继日,日久月深,王兄逐渐有心无力,遂召医师,配良药,治肾虚。」

    咦……王姈馝嫌弃地撒手,翻过身,本该觉得日光刺眼,却发现一道身影挡在她头上。

    王旭之站在她跟前,目光落在地上的信上,问:“阿妹,你在看什么?笑成这副花枝乱颤的模样?”

    王姈馝顷刻间,慌里慌张将纸张抓起来,却有一道风将它轻飘飘吹起,落到了旁边水面上。

    王姈馝干脆用脚胡乱将它踩下去,背着手笑对王旭之,一脸心虚样,“没,没有啊,阿兄,你要外出?怎么穿的如此正式?”

    王旭之:“天子召见我,治田策论已经写完了,该给他及诸位大臣检阅。”

    王姈馝这才想起还有这件事,她心无旁骛,连站都忘了站起来,就那般坐着,祝贺王旭之,“那阿兄,你可一切顺利。”

    她笑着说:“这回没有政敌做考官,你可不会再不中了吧。”

    王旭之点头,“我去了。”

    他说着,脚步却未动。

    王旭之目光落在王姈馝身后,那张因她匆忙抓取,而掉落在水里的信纸,经过踩踏已经彻底打湿了,污浊成了一团。

    王姈馝紧张与王旭之对视。

    王旭之想说什么,似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复杂地看了王姈馝一眼,轻叹一声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