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笔,痛快而又利落稳重。

    她笔力一认真便重三分,神色严肃朱颜便稍显清冷,丹唇洁额,婉秀如玉。

    她的手指也是好看的,不沾阳春。

    王姈馝比在家学督促下,装得还要刻苦,仔细抄完保佑经文,填满边边角角,工整不留一丝余地。

    随后,一炷香的功夫,她将那本经书奉上。

    男子拿过手中。

    王姈馝语含辛苦,“终于抄完了,兄台久等了,请看,若无满意之处,我自当立马改之。一切好说。”

    男子向她投来目光。

    王姈馝假若没发觉,随手收拾东西,有用的塞回书箱中,无用的弃置在一旁。

    “那……若无不满之处……小女也出门太久,就先告辞了。”

    “不用谢了,不用谢了。”

    见收拾时,对方一直未出声,王姈馝试探结束,再瞄一眼,然后抄起书箱就挎上,拉着婢女往外冲。

    一路畅通无阻,到大殿门槛时也不见守卫来拔刀,王姈馝跟绿韵头也不回,往外跑。

    冲出翠微园,再冲出一段路,就连偶遇圆悟都视而不见,跟被狗追一样。

    “你跑什么?!”小僧人疑惑。

    “你们寺里有鬼啊!!”王姈馝的身影和婢女消失在门口,失去风度的嗓音留得一丝残韵还响彻在耳畔。

    圆悟:“……”

    王姈馝带着绿韵死里逃生,不再回遗爱寺里。

    她待在家宅中,很是安生。

    “听说你不去礼佛了?”一个长发披散在背后,衣襟微系的青年立在屋门处,靠着门框,懒散问。

    王姈馝坐在案几边,撑着下颚看着窗外湖光山色,懒懒地回道:“左右你十考不中,我在哪儿礼佛都一样。”

    青年一副醉生梦死过的模样,端着点心进来送到王姈馝面前,与她同坐,挡住了窗外景色。

    王姈馝不高兴地挑起眉梢,抽了抽鼻子,挡住呼吸。

    王旭之:“这次一定行,我向你保证。”

    王姈馝:“你又跟三叔四叔混迹在一起?跟你说了,他们吸的那东西不好,有伤你性命,你还不肯听?”

    “五石散,大家都作个药引,驱个风寒。”王旭之:“知你不喜欢,以后就不碰了。”

    王姈馝:“大兄可不要言而无信。”

    王旭之缓慢起身,“你明知我为何迟迟不中考,那背后出题的考官乃黄家人。”

    王家失去浥南属地后,搬至汴京,做了普通士族。

    而如今浥南早已被赏赐给新晋的寒门子弟,黄氏便是这帮人当中的领头。

    不管考题出的难或简单,不论如何王旭之都不可能让自己中考,否则他们这帮旧年士人,岂不是真的低了这帮寒门一等。

    当真滑天下之大稽,祖宗都要跳出来的程度。

    “此次换了主考官,不枉费我苦心周旋,你且放心就是。”王旭之翩然离去,王姈馝手里的点心也失了味。

    她放回盘子里,高门寒士之争历来久已,她不过芸芸众生,幸运且不知为何才托生在这里。

    哪管得了如此高阶层东西?

    好在王家大房血脉这一支,只剩他们兄妹二人。

    王姈馝与王旭之感情深厚,极力督促大兄努力上进,如若不然,到头来就只能拿王姈馝去换富贵前程。

    可若王旭之上进又有能力,说话能占一席之地,王姈馝只要兄长听她的,这辈子做个富贵闲人,不嫁人都行。

    “女郎不再去寺园,圆悟那边托人问,女郎是否病了?又言巡视了整个遗爱寺,寺里没有鬼。”

    王姈馝在水榭边赤足玩水,双手向后撑着石台,襦裙都被漫上来的溪水打湿了,晒着日光道:“小圆悟不懂,这世上有比鬼还可怕的存在呢。告诉他,什么时候等寺里清净了,我再视心情而定要不要过去。”

    没过多久,婢女又过来传话,这次听得王姈馝脸上的胡瓜都掉下来。

    “什么?”

    婢女又说了一遍,水声早就沉寂了,只有温热不够凉爽的风,王姈馝终于听清她说:“散骑常侍带着雁,上门来了。”

    王姈馝脑子嗡嗡的,她手忙脚乱让婢女扶起来,然后连木屐都顾不得穿,赤着脚就往王家最外面宴客的地方跑。

    曲径流觞,王姈馝穿过彷如无边无际的回廊,在距离严肃又能听清说话声的客堂前两步停下。

    她缓缓贴上门框,头往上移,目光很快看到客堂里的情况。

    屋里有人,地上有箱,真的有只活的大雁双足羽翅被绑了红布,倒在箱子上。

    此为采择之礼,喻为有人上门来提亲。

    王姈馝瞳孔震颤,屋里的人很多,三叔四叔在招待,大兄王旭之也在其中。气氛一时静默。

    突然,背对着她的散骑常侍转身,从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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