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应也无。

    不知何时,大殿另一边和她隔着泾渭距离的地方,放了一张椅子,那个人就坐在椅子上,观殿外云收雨霁,而方丈跟其他僧人却如护法一样干站在他身旁。

    那画面灰蒙蒙的,像泼上了一层墨水,画上去似的。

    殿里也不见得有多明亮,对视后,那个男子缓缓立起了身,峻拔颀长,一行人拥护着他从没了水帘屏障的普贤殿里撤出去,此行萧杀而又宁静。

    王姈馝跟婢女小僧人一起,目送这陌生且众多的背影。

    直到发出一声叹息,发觉圆悟又警惕地瞪着她,王姈馝冲他投去促狭的目光。

    “你又想问什么?”

    王姈馝沉吟半晌:“圆悟,你有没有觉着刚才……”

    “刚才什么?”迟疑让圆悟皮都绷紧,如临大敌。

    王姈馝含笑,“我是说,你觉没觉着……刚才……方丈他,他走路好像很有气势的鸭子一样?!”

    圆悟:“……”问的什么话!

    再瞧去,王姈馝收拢自如,谈笑间又安静下来,抄其经书,对窗外事分毫不大有兴趣的模样。

    经书上落满王姈馝的字迹,圆悟更在一旁放了一个箱子,里面堆满了经文,卷卷都是王姈馝多日来礼佛的成果。

    浥南王氏出圣贤,虽然王家在这一代彻底落败了,王家渊学却依旧能在王姈馝身上体现。

    “祈望菩萨看在我这般勤苦的份上,就怜我阿兄一次,让他中考又何妨!”

    “大郎君虽十考不中,但也许机会就在最后这一次?定能时来运转。”

    午时一过,傍晚之前,遗爱寺一概闭门不入。

    王姈馝带婢女离开寺园,到古城桥头一向放花灯的地方,将用经文纸折成的莲花派给百姓。

    等到一篮见底,方才招呼婢女归家。

    隔日寺门一开,香客纷纷挤入。

    王姈馝顺着信众,步履闲适,在昨日同样的屋檐下找到等待接引她的小僧人。

    神情严肃,气势汹汹,“今日还是普贤殿诵经?圆悟,我要两个蒲团当坐垫,那日坐得我可腰疼,除非你给我按摩。”

    圆悟瞪她,如若听过千百遍:“菩萨跟前,岂可吃不得苦?”

    王姈馝:“可我自来都是跟随阿母在翠微园侍奉,若不是你师父接待贵客,我何须受这等罪?你就言,按是不按?不按我就告诉你师父……”

    上下指指点点,“定让你跟我一起吃点苦头。”

    小僧人一时哑口无言,竟被唬住。

    王姈馝跟小婢女相视一眼,又捂嘴笑起来。

    小婢女:“圆悟小师父,又被女郎逗得要哭出来。”

    王姈馝更不大正经,摇头晃脑,“十岁的年纪,哭也正合适,算不得丢人。”

    就在此刻,两个僧人来到圆悟身后,向王姈馝双手行礼,随后道:“圆悟,方丈有吩咐,着你过去一趟。”

    外人跟前,王姈馝恢复得一本正经,同样还礼。

    “那就不劳烦圆悟带我去普贤殿了,我们自便。”

    熟料,两个僧人未曾即刻离开,而是看着王姈馝,对她道:“今日起,王檀越可去翠微园抄经。”

    王姈馝一脸讶然,而两个僧人对她说完,一同离去。

    绿韵来回张望,同样迷茫,“女郎?”

    王家自来与佛寺渊源深厚,在王家王位被削以前,遗爱寺本该建造在他们家浥南属地上面。

    天有不测风云,属地乃天子赏赐。

    被收回之后,王氏没了王位,成了寻常士族,也就失去了拥有属地的权利。

    现在的王家,早已离开了浥南故地多年,来到了汴京定居,求个一方安隅,子孙蛰伏,有再青云直上那一日。

    不过,虽希望渺茫,但身为王家的后人,王姈馝在遗爱寺中还是有着迥异不同的待遇。

    翠微园即使没有贵客之前,除了王姈馝的生母去礼佛,往常也不随意放人进去。

    王姈馝一只脚踏入佛堂。

    慈航殿内甚是清幽,不像外殿香客众多,深色的门扉开敞,光线透过上面的如意空格纹照耀进来。

    内里还开着两扇窗,让殿外绿枝假山刚好显露在桌台。

    看到笔墨纸砚还是上回她临走后未被动过的样子,王姈馝主动步入进来,摸摸桌案,摆弄一下椅子,轻松道:“还是熟悉的地方令人舒坦。”

    小婢女:“那我给女郎沏茶,跟往日一般?”

    王姈馝点头,先是回到翠微园,重览旧地,再到慈航佛像前跪拜一遍,屋外无风无雨,心里终于平静下来。

    经文有三尺,一尺颂扬菩萨济世观念,一尺警醒世人不可妄为,另一尺以信众诉说罪孽,感化自身为所用。

    王姈馝趴伏在案头,在熟悉的地盘上放松了戒备。

    炎日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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