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量的替补。

    林同时也找到了那两个半途中突然没了存在感的种子,似乎这河里有着某种磁场,天然就能影响这种非实质的联系。对此林已经见怪不怪,甚至在过河前就已经有所预料,趁着这影响减轻的时刻立即找了过去。

    地刺比身旁走兽更庞大的身体沉在水里,棘刺如鞭毛拂水,在感知中像是一只巨大的海星,林有时可以踩到它的身体。

    代表水绒的绿点同样近在身侧,但好像融化在水里,几个近在咫尺的瞬间林有意去捞,本该感受到阻力的手指只划过了空无的河水。

    但现在不知追究的时候,短暂宁静后的河面再次泛起鱼鳞状的涟漪,涟漪溅起化作波涛,波涛汹涌升起浪潮,身体随波浪沉浮,林闭眼忍下当头破碎的浪花,催促着周围生物不断向前。

    兽群沉默着划动肢体,长长的队伍渐行渐远,一开始回头还能在缝隙中看到岸边一排竖起的高草,渐渐眼前只剩下脉脉波动的交织气流,长长的头发一半隐没在雾里,一半水草一样在空气的波纹里搅起。

    天空与河水似乎在此翻倒,迷天大雾在身下徐徐展开,整个世界都呈现出淘米水般浑浊的质感。

    扭曲的气流将阳光搅碎成头顶上空流动的浮斑,内部循环被打破,颈椎在风力中发出不堪重负到让人牙酸的信号。

    知道这样下去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拧断招风的头,林深吸一口气从牛背上滑了下去,不同的冰冷刺激触及下颌,哪怕觉得已经被冻透到适应水温的此刻也还是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河水隔绝气流保护着脆弱的脖颈,但这只是让颈椎断裂而而亡的可能性减小,概率的圆饼上扇子折叠,淹溺结局瞬间占据了留下的位置。深处的水流如胶带般缠住走兽或毛茸茸,或是布满鳞片的腿脚腕足,有着细腻皮肤的肢体刚一触碰就立马阴魂不散地伸出触须,扯着脚往一边拖,林整个人都快要在水面上横过来。

    与河流角力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林眯起被打湿的眼睛,隔着剧烈波动的水面,排成队列的兽群在白与白间划出一道完整的分界贯穿视野,模糊色块像是插在水里的木桩组成数排栅栏,水浪拍打在上面留下粗糙的深色痕迹。

    控制着下游处的走兽压缩队形,林松开手,身体瞬间被水流冲走,重重撞向另一个宽厚的躯体。

    被水浸透的长毛冷硬如铁,其下肌肉硬韧,用力撞上时好比磕上一道块垒分明的石墙,似乎有骨骼碰撞摩擦的声音通过颅骨震荡耳蜗,但寒冷的感觉麻木了神经,林被水冻到关节青白的皮肤舍弃了传递危险信号的职责,极力汲取着身侧的那一丝暖意。

    像是骨牌坍塌,想罢工的人里有了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消极的气氛在体内弥漫,混合成疲惫感找了上来,坠住腿脚,关节像是生了锈般活动不开。林抬手握住打缕后形同冰棱的毛发,努力控制住有些不听使唤的肌肉往上爬,身侧的巨兽像是一个充了太多气的皮艇,托举住他的身体,脊背在水波里时隐时现。林扬起头,在浪花的间歇里迅速换气。

    这口气进的艰难,伸直了脖子也依旧有水往鼻腔里灌,带来火辣辣的疼。呼吸声传进耳里,混入咕噜噜的水声,又粗又是急促。眼前也总是黑一下,亮一下,让他总觉得已经坠入了深海。

    精神一阵恍惚,手指不知不觉减了力气就要松开,好在下一刻他就清醒过来,一激灵本能地前倾试图依靠上什么坚硬稳固的东西,手指同一时间似被触发的捕鼠夹般收紧,近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稳定住身体,意识到与死亡近乎擦肩而过,心脏砰砰砰狂跳,眼底惊悸迟迟未消,林反射性想要急促呼吸缓解大脑受惊后的昏沉,却忽略了眼底下起伏的水面,哪怕不到一秒就反应过来,还是呛进一口水去,爆发出断断续续的咳嗽。

    有了这次意外,林强行打精神,盯着周围的走兽不敢再胡思乱想。

    载沉载浮,他们这般飘过近半个河面。

    靠近湖心处水流量更大,在呼啸的风里如圆月下的大海荡起波涛。

    又一个破碎的波浪打下来,水珠顺着脸部骨骼的轮廓往下淌,林伸手摸了把眼睛,忍不住看向不远处的天空。

    那个在岸边看仿佛大气生物的气流集合在此处再看仿若铺天盖地,如同河流倒影的主体侧无数纵横交错的白色流体触须肆意飞舞,越是细小越是灵活好动。太阳此时只剩下一个亮一点的影子,像是巨物隐藏在风云之后的眼睛,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飞鸟走兽来回往返,河水红透又重归清澈。

    林收回视线,后知后觉侵入感官的是寒冷,比分摊前更寂静的森寒融化在河里,没有口鼻处冒出的白烟,也看不见冰结霜降,只是一种感觉麻木硬化了神经,粘连皮肉,林甚至生不出颤栗。

    与此同时,一种更清晰的感觉随着寒意一起降临,林感觉他似乎碰到了什么更深入的东西,像是手指微微用力戳破了胶体的表层,触碰到包裹在内的胶珠。

    心神一动,念及吞噬能量增长的严寒与随寒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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