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在草绳与水流的抗衡中一串串上升。

    拉扯中林不小心喝了口水,出乎意料的甘甜,不知道是多了哪些物质让浮力这么大。想法一瞬而过,林放松肌肉,身体像是风筝一样离开地面,整个人面朝下以翻转的姿态平躺在水面上。

    林眯起眼睛,哪怕水流再怎么干净清澈,眼睛在水里睁开也不可避免地有些酸涩。

    下方是白色的浅滩,不过两米的距离近乎贴面,林清晰地看到视野内的整片浅滩都在迅速移动,一层层沙砾涟漪般从未知处扩散起伏,传送带一样向断崖处不断滑落。但这移动放在整体又是不明显的,像是在用肉眼去看一缕风,只能看到落下的沙子连成薄纱样的飘带,又像是反方向的袅袅炊烟,极缓极缓地往下落。

    心脏在胸腔里缓慢地鼓动,沙子落了三千多次心跳,体内的能量延缓了氧气损耗的过程,却无法完全代替氧气——他的身体有了效率更高的能量来源,却仍然保留了需要氧气的这个根深蒂固的认知。于是汲取着,渴望着,随着时间过去出现了各种催促他呼吸的症状,就好像是智齿,明明人们已经不再需要,狭窄的口腔已经塞不下这么些牙,它们依旧不合时宜地要长,要萌发。

    林清楚着这一点,但与本能对着干的结果只会是让稳定运转的机制发生雪崩般的紊乱,所以在感到憋闷时他聚起力气挺身极快地换了口气。此时最初落下的沙带还在飘悠悠地下落,绦带起伏波动,迟迟没有沉底,反而是沙滩本身先一步停止律动。

    林耐心的等待,等到沙子完全落地才握着草绳往前爬了一段,双脚不得不触地时林又等了等,确定脚下稳定才小心往地岸上走。湿透的身体暴露在风里,皮肤被浸泡的冰凉,气流扫过都觉得温暖。

    又排除一种方法,扯开上岸后粘住皮肤的斗篷与帷帘,林把手臂从层层遮挡下伸出,试图用草搭出一架栈桥。

    草叶在异能催化下根茎粗壮如小树,投下鱼竿样的倒影,叶片不断向对岸延伸,但不管多少度倾斜,往往未到水势最湍急的地方就兀地往下一飘,绿叶被卷进水流里,林在岸边可以看到水下深色不成形状的影子。草茎弯曲绷紧,接着猛地一松,几次摇晃重新挺直。林顺着往上望,比人宽的草叶上豁然一道参差断口。

    ……

    “哞——”层层低沉的声音随风传遍草野,尽头突然出现一线暗红,紧接着暗红扩散成飘带,无数膘肥体壮的牛型生物从天幕尽头狂奔而来,摩肩擦踵,没有丝毫犹豫地滑下斜坡,冲入激荡的河流。通体一色的头尾相互连接,像是奔流的赤河与绿水在此交汇。

    “咚!”一对巨大的弯角破开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紧接着是起伏如丘陵的脊背,覆盖其上的赤铜色皮毛短而细密,水花落下顺着肌肉线条不受力似的往下滚,在太阳与水面间闪闪发光。

    除了牛,蓝天下遍野的兽群里还有颜色更深的马,六足践踏直接跃到大河中间,在水面与坡顶划出近乎水平的弧线。

    更多形态与牛马近似而不同,数目较少的种类穿插在黑红的队伍里,在坡顶一晃而过。

    与迁徙兽群一道而来的还有跟在后面的飞禽猛兽。一只大鸟忽然俯冲下来,一爪握住半空中形体似马却纤长瘦削的四足走兽。被扣住的后颈在流血,腾升的气流里它拼了命地往后仰头,在被松开的那刻细长的螺旋长角险之又险地擦过巨鸟羽毛棕褐的下腹。

    意识到身体在下坠,它腰背弯曲如弓,四肢微张预备好了一次完美着陆,但此时另一只巨鸟已在空中转过半圈,猛地收翅俯冲下来,长而扁的鸟喙边缘带齿,锯子一样从它的身边擦过,血花在风中瞬间爆开。

    两只巨鸟抓着撕裂后东西落了一地的肉袋子很快飞远,更多不同形态的大鸟在天空盘旋着寻找、等待着进攻的机会。

    危机不仅来自于天上,还来自于水下,林不只一次看到伸出的头猛地消失在水面上,像是有什么在水下拉,体型多庞大的动物都毫无抵抗之力。可要说是动物袭击又看不到染红的水面,只能让人怀疑是被什么一口吞了下去,然后猜测那是体型多么让人震撼的个体。

    寂静到只有风声喧嚣的原野热闹起来,林站在原野上隔河而望,帽檐的阴影投下来笼罩住薄纱下祖母色的眼睛,风吹起艾绿垂帘,露出笋样披风一角。

    这是林来的这里的第二个月,在这片原野近乎不眠不休走了一个月,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动物。它们浩浩荡荡奔腾而来,一往无前的气势称得上震撼,而广阔的河水也因吞没了众多生命显现出它的凶险。

    林被打动了,试图避开直接碰面,但远远望去河道的每一处对岸都有黑黑红红的点在飞快移动。林挑了一个相对稀疏的地方往那处赶。

    随靠近林看出了为何唯独只有这块被兽群避开——一个巨大的漩涡静静旋转,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空洞洞望着天空,水低的礁岩石它的瞳孔,隐现的波纹描画出眼皮。

    在林看水的时候第一只牛踏上了岸,漆黑的蹄子踩进茂盛的草里,没过膝盖。它抖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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