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处休眠的乳酸纷纷活跃起来,肌肉酸软地松弛下来,肢体在冲刷的雨水里显得越发圆润。

    草环早不知道落到了哪里,八角形的遮挡物固定住鬓角,仍有几绺发丝黏在脸上,缠上手臂。林粗暴地把湿透的头发捋到后面,任它们滑落树枝,倚着树将受伤的那边腿搭在另一条腿微屈的膝盖上,然后脱下泡到松散的草鞋,将脚往内侧掰。

    脚底生着一层透明的薄茧,脚跟与前脚掌处肉眼可见的增厚,带着全身上下少有的血色。林用手指撑开表皮,肉被按压的发白,一个细小的红点凸显出来,在指甲的搔刮中被唤醒属于伤口的刺痛。伤口平整柔软,没有刺一类的异物留置在肉里,林转而用指甲在伤口两侧推挤,一滴血被硬生生挤了出来,刚冒头就晕染成粉色,转瞬没了影子。

    没看到想见的东西,林闭上眼睛,把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共生藤蔓留下的根须里。这些头发丝一样,甚至更细的根须深入骨膜浅接真皮,顺着神经生长延伸,被异能催动后源源不断地将感知到的信号通过衔接传给神经。

    组织缺氧的酸痛、积血的肿胀、雨水打在皮肤上时的细微痛痒,这种感觉像是突然提高了局部身体的敏感程度,各种平时被适应 忽略的东西一股脑涌入脑海,林忍不住抿紧嘴唇,硬挨过最初的冲击,脑浆震荡胸口一阵阵犯呕,本就缺乏血色的嘴唇苍白透明到近乎与皮肤同色。

    按住太阳穴绷紧的筋脉,阴云中泛着青灰的指甲掐进肉里,用尖锐疼痛抑制住大脑的眩晕。林把手放到大腿上,顺着缠绕收紧的藤蔓摸了一圈,带着点脂肪的皮肉苍白却并不柔软,被强行推挤在两侧,勒出一个明显的凹陷。

    林两只手圈住大腿,细细地、一寸寸挤牙膏似地往下摸,留下一路红红紫紫的淤痕。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林不自觉咬紧牙关,冷汗从毛孔里渗出来,汇入冲刷的雨水。

    过了嶙峋坚硬的膝盖,林顺着腿骨握住脚踝,被骨头顶起的青筋在手指下消失,已经冰凉泛紫的脚趾也挨个揉按一遍。明明神经震颤整条腿都在不适,偏偏摸不到任何异物。会不会已经跑了?现在已经到了心脏、到了大脑,在里面筑巢……种种猜想不自觉浮现,林果断掐断各种糟糕的想法,将注意力重新放到腿上。

    保持着与根系的联系,林深吸一口气伸手接开绳结,固定住藤蔓一端试探着放松。知道这东西跑的快,藤蔓松开的格外小心克制。

    像是阀门升起一线,被阻断的血液迫不及待地往前流,暖意扩散成阵阵酸麻,暴起狰狞的青筋有了缓和的趋势。一种被小鱼轻轻扫过的感觉突然出现,一点即逝,有些后知后觉的微痒,又因受力并非自外而内而是自内而外显得相当怪异。

    林在感到异物活动的瞬间猛地一扯,藤蔓层层收紧。异物似乎是知道被发现了,这次挣扎的格外激烈,从大腿前侧到小腿内侧,凸起的青筋里浮出一线波动蜷曲的红,像是往青色软管里强硬地插入一根氧化的铁丝,因太用力将软管顶的变形,本身也弯折出僵硬的弧度。

    看不出哪边是头,又或者两边都是,担心把血管里的东西弄断,也担心石头留在肉里,林没有用燧石刀,握住打磨锋利的兽骨在血管旁的皮肤上划开一道口子用力捅进去,从肉里往外一挑。

    “噗!”暗红色的血从开口处喷出,瞬间染红了半条腿,雨水一时也奈何不得。

    一条细丝被兽骨挑出个头,撑开伤口的手指立刻收好指甲,捏着从伤口里往外拉。红线疯狂挣扎着,在雨里扭曲蜷缩,被挑着身子往外拉出半截还不放弃的到处乱钻,一头刚从藤蔓下放出来,被拉扯着刚冒头就猛地向上一拧,试图从胳膊上再开个口子扎进去。林眼疾手快地又捏住一个地方,用尾指勾下片叶子,双手配合着将“铁丝”塞进去,叶茎一别折成小块,被里面的东西顶的一颤一颤,林用力按揉了好几下还活着,只是挣扎的力度有所减轻。

    在林把东西彻底弄死扔进下方湖泊的时候腿上的血已经自己止住了,但失去的血液一时还没办法完全再生,颜色浅淡的嘴唇有些透明,身上的血污被雨水冲去,一道红艳艳的半指长划痕躺在大腿湿漉漉的惨白皮肤上,鲜亮到刺眼。

    闭闭眼,忍下失血带来的困倦,林又感受了片刻,心头的暴躁随异物的离去得到充分缓解。他舒出口气,确定红线没在离开前留下什么东西后才断开与根须的联系,把藤蔓彻底解开。

    长时间缺血缺氧的右腿还有些麻木,随活动一片酸爽,好在雨此时淅淅沥沥有了要停的趋势。失去往高处转移的急迫,林挂起篓子,把注意力放到身下的树上。

    他注入的能量已经被全部吸收转化了,但在扔东西的时候他往旁边看了一眼,树是长高了一些长粗了一些,但增的部分与消耗的能量完全核对不上,不知道昧哪里去了。但林也习惯了,他的异能只有作用于自己身上时才能稳定发挥,等到了植物那,植物往往有自己的想法,只会意思意思往他希望的方向走几步。

    回想起之前的环境,不知道这棵树会往耐淹、耐腐还是硬度上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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