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刚亮透的天,阳光一层薄纱轻轻地盖在两个人影身上,将一银一金的发色和冷白肤色渡的仿佛在发光。
两个人的睡姿都非常差,而且成一正一反,银发少年像摊开的毯子大字仰卧,金发少女脸枕着他的手臂趴着,像倒扣的饭碗。
仔细看,她手上还攥着黑色细长的、像马克笔一样的东西。
空气中飘着不均匀的呼吸,窗帘被微风推得轻轻晃动,像是怕惊扰睡梦的人,又缓缓回落。
两人身侧散乱的游戏手柄和游戏卡带,夏油杰环视一圈后,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又什么时候玩到一起的,但看样子没发生些失控的事情……吧?
从环境推测,多半只是一起玩游戏玩着玩着睡着了。
衣服都还算整齐的。
夏油杰站在原地站了许久。
总之,一直躺在地上也不是个办法,夜蛾老师不在也没人抓晨巡,让他们多睡会也无妨。
黑发少年走上前,准备把两人搬回各自该呆的地方去。
先把五条悟挪了,再把爱理小姑娘送回她的房间。
“悟……”他俯下身,正要抬起五条悟的手臂。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0.0001秒之间,虽然他一瞬察觉到了异变,眼神骤冷,但依旧被藏匿在石缝伪装的八爪章鱼一击缠住!
原本看似熟睡的银发少年毫无预兆地爆起,以迅雷的速度反扣他的手臂。
“!”
夏油杰想都不想反手想将对方甩出去,但对方如影随形,死死黏住,根本不给他一点拉开距离的机会。
咚的一声沉闷巨响,身板结实的两人撞在地板。
夏油杰感到莫名,本能反击的给了一拳过去,然而,两人本就势均力敌,他的大意被五条悟抓到了先机,几个过招间,四肢已被对方从身后死死锁住。
“哈哈哈哈哈——上当了吧,杰!”得逞的五条悟在他身后发出六亲不认的大笑声。
亢奋地声音里没有半分困倦,根本不像刚醒。
“抓到了!爱理酱,快点快点!”
原本趴在地上睡着的金发少女,突然一个轱辘的爬起身来。
夏油杰:“……?”
你两人在这演他呢?
“不是……你们想做什么?”被牢牢压制在地,夏油杰的声音里透着深深无奈,和一丝不妙预感。
金发少女像松鼠一样利落窜到他面前,啪地拔开马克笔笔盖的动作,告诉了他答案。
该不会是想……
夏油杰脑门青筋爆起,脸上却挤出一个微笑。
他奋力挣扎,试图挣脱四肢的钳制,但后边同样力气惊人,他只能一边跟五条悟掰头,一边把希望寄托于眼前的少女身上。
“那个……爱理酱,我做什么了吗?”
站着的少女比跌坐的两人高,他抬眼,少女碧色绿眸俯视着他。
看他现在的样子造不成威胁,爱理很有闲情给他解释:
“白毛章鱼打游戏输了耍无赖,非说什么他宇宙无敌霹雳大帅哥脸要是被涂鸦了会遭天谴的,要个替身使者替他受罚。”
“所以……我是那个替死鬼?”夏油杰顿悟后咬牙。
混蛋,可真有你的,悟。
爱理点点头,“他还说你一定会来,但一定不肯就范。我们怕抓不到你,就在门口留了条缝装睡蹲你。”
夏油杰:“……”
被算计了,这是彻头彻尾的算计啊!
夏油杰拧着青筋乍现的脖子回头,五条悟接收到他的愤怒视线反而笑得更猖狂了,满脸欠样的下指令:
“动手!爱理酱!”
爱理闻声而动,随手将笔盖一丢,像个无情侩子手托起夏油杰的下颌。
不知是被气还是急的,少年黑色制服下宽阔胸膛微微起伏,手心贴着的脸庞,传来滚烫的温度。
如果说白毛章鱼的脸,像灯光汇聚下水晶柜里的璀璨蓝宝石,矜持而世间绝有的高贵艺术品。那黑毛狐狸就像倚靠在阑珊里的花魁,眼眸狭长,眼尾微挑。有种隐隐约约浮动的勾人味道。
偏偏他大多数时候都是阳光男高的状态,所以这部分的调性总是不易被人看清。
爱理还处于容易被‘看不清’而迷惑的年龄。
所以当夏油杰仰着头,他紧锁的眉头带着讨好的松弛,露出算作求饶的表情时,她歪了歪头。
但这点异样很快略过,她端详着他的脸,嚣张仰头道:“画什么好呢,大熊猫怎么样?”
“噗——那种土匪头子吧,超凶那种,跟杰绝配啊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憋着坏笑煽风点火,夏油杰忍无可忍借机给他一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