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枚钱币骨碌碌地滚了一段路,随后安全停下。
姜行白道:“可以走了。”
两人这才继续往前。
前面又是一副壁画,两人借着灯光,只见面前画着一座高大的城楼,城楼上方挂着一轮圆日,从圆日之中射出一只锋利的羽箭,而羽箭正对的方向站着一个粗壮的野人,面色凶狠。野人手里提着大刀,大刀正要砍向前方的一只小鹿。
两人不明白这画的意思,只好又继续往前走。
又丢出几枚钱币测试过一段路,两人这才又走到另一幅壁画前。
这次画的场景变换了风格,没有血腥残酷的场景。画上描绘着一处宽敞的庭院,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怀里站着一个娇小的……少女,男人携着少女的手,手里拉着一把长弓。
原来是男人在教人射箭。
两人一起的形态刻画得惟妙惟肖,风扬起那男人的长发,同时又因着少女面容的阻挡,看不清男人具体形容。
姜行白忍不住凑近了些,细细地盯着两人瞧了半晌。
闻玄扫人一眼,催促她道:“快继续走吧。”
姜行白撇了撇嘴,这才又丢下几枚钱币试探。
两人又走到一处壁画前。
这幅壁画上,半弯明月悬在天空。身着长衫的清俊郎君坐在屋檐角上,一手握住剑鞘,一手轻弹剑铗,飘逸的长发遮住人面容,但人身上的隽逸之感却仿佛将那“锵锵”清音,透过壁画传递了出来。
屋檐下面,那娇小少女手上拿弓,仰头看向屋檐上的人。
姜行白忽而一笑,“这场景还是真是风流啊。”说着,抱手又细细盯看眼前。
闻玄忍不住扶额道:“这有什么值得你如此专注的?”
姜行白一番认真模样,唇角轻扬:“这人画得还挺俊美。”
闻玄翻了个白眼,冷笑道:“这头发把人脸遮住了,你能看见的?”
被人这么一怼,姜行白也是恼了:“风流隽逸你懂不懂!人看的就是这种气质,谁说一定要看脸了!”
闻玄无语,实在忍不住要泼灭姜行白的兴致,“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了。你到底还要出不出去?”
姜行白偏生不服气,她就喜欢此情此景怎么了!
她忍不住刺道:“我夸人也惹到你了?”
闻玄懒得理她,伸手向人:“你不走就把钱币给我,我自己试探。”
姜行白忙地将手里的钱币往怀中一藏,瞪人一眼。
这等将性命放在别人手中之事,她可做不到。
姜行白撇了撇嘴,这才又丢掷下几枚钱币。
两人又走到前面壁画前。
这次画的似是朝堂之图。
殿阶之上,头戴冠冕的皇帝将手中的令牌递给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军,殿宇之下站着无数气势昂扬的士兵,所有的人眼神都注视着最前方的将军。
只可惜头盔遮住人脸,她只能窥见半边脸颊。
两人正准备去往下一个壁画点,姜行白忽而一顿,停住了脚步。
闻玄扶额:“又怎么了?”
循着姜行白的视线看去,闻玄的神情为之一变。
只见朝堂边缘,少女藏在殿柱帷幕之中,少女一手扶住柱子,一手握着长弓,不舍的眼神穿越长远的距离与无数的人群,直白地朝向将军方向。
少女的存在很是隐微,在偌大一副朝堂之景中,她的存在仿佛可以被随意抹去。
姜行白忽而叹了一口气。
闻玄也一时无话。
两人默默前行,又丢出几枚钱币,试探无碍后,又继续看向壁画。
然而此次的壁画,却有些奇怪了。不同于先前壁画的精致,眼前的壁画……却不知是被谁用尖锐利器胡乱刻画。
两人只能隐约看见,空旷原野之上,无数的刀戟箭矢,四处是躺倒的……尸体,一个身穿铠甲之人披头散发地斜靠在乱石上……
姜行白眉眼一皱,忍不住与闻玄互相对视。
这人是先前那个将军……?
怎的落得如此下场……
姜行白心中闷痛,顿时失语。
一时间没了欣赏的兴致,两人又重复先前动作,准备再次去到前方,闻玄却忽而拦住她的手。
姜行白不解地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闻玄皱眉,指了指前方。
依着两壁幽微灯火,姜行白眯眼看向前方,只见黑暗中堆积着一大堆枯白,她正想问什么时,忽而下意识一惊。
她呐呐道:“这一大堆东西……是人骨……”
两人生出警惕之心。
姜行白又顾望了一番四周,下意识摸到自己的剑。
人骨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枯白骨头堆放得十分杂乱,只仿佛是被狂风卷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