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孙府,才行过半条街,路边忽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随即哼哧哼哧的喘气声,还有紧追而来脚步声。
“孙先生!孙先生……”
姜行白原本倚靠着车厢,听着这声音眉眼一跳,猛地坐起身来。
闻玄驾停了马车,掀开车帘,看向外边。
李儒扶靠着马车,一面喘气,一面施礼,“孙孙先生,打扰了……小生……李儒……”
他呼了一大口气,慢慢抬起头,等到与车内人视线对上,他面上一愣,浑身僵住。
“怎么是神明大人……?”
他咽下一口水,疑惑道:“这不是孙先生的马车吗?”
他眼神又将两人身上都打量过一番,看见两人一身鲜血,嘴唇微微颤抖,“你们这是怎么了……?”
“李……咳咳咳……”姜行白本想喊人,奈何伤重,她咳嗽个不停。
闻玄无奈,转身轻抚她背,给她顺了顺气。
姜行白终于是顺通了气,她看向李儒的眼神复杂。
“你想找孙估拜师?”
李儒咽下一口水,眼神有些怯,脑中却下意识回想起姜行白前日里对他说的话。
他鼓足勇气,点了点头。
姜行白喉咙紧了紧,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李儒看人神情,心里忽而明白什么。
姜行白在清风寨里的那一战,他知道她是个好铲奸除恶的。
只是……他心中不免还存有幻想在。
李儒嘴角泛出一丝苦笑,他试探道:“是……孙估先生吗?”他语气里还带着一分期翼。
姜行白敛住神情,叹了一息。
她直白道:“是。孙估受鬼道人蛊惑,已被我杀死了。”
李儒瞳孔骤缩,脚步不稳,险些退倒在地。
“原来如此……”
姜行白定眸瞧住人,“你不怕我说的是假话?”
毕竟她不是文人,两人也没有共同爱好。
李儒深吸了一口气。
他苦涩一笑,坦白道:“我确实不愿相信。”
他扶住马车的手有些颤抖,话里强硬克制着自己,“我相信神明大人的为人,我也景仰孙估先生的学问……将这两者牵扯到一切,我……我一时间也想不通。”
姜行白话语认真,“人事复杂,千人千面,你不要轻信一个人,一个说法,一种道义。”
李儒默了默,点了点头。
姜行白忽而一笑,摆了摆手,“罢了,我也不是读书人,指点不了你,”她澄澈眼瞳亮如星辰,
“你若心有执念,一路奉行,纵使一无所获,自己的心该是满足的。”
“大人……”李儒为之鼓舞,不禁眼中泛泪。
“哎呀呀,”姜行白可受不了这煽情场面,“就这样,我们走了,后会有期。”
说着,她忙推了推闻玄,马车这才又悠悠往前驶去。
……
两人来到黑水河边,远看浓黑弥漫,近看却是清白透明,实在一筹莫展。
姜行白坐在河边石头上,将沿河景观一览入目,心中只是惆怅。
她懊悔道:“早知道就该抓紧质问的,这老家伙,太狡猾了。”
闻玄看着汩汩流淌的河水,若有所思。人正在想着,余光一转,只见姜行白慢慢走下河水。
他皱眉站起身,“你要做什么?你身上不是带伤吗?”
姜行白踩下河水,一手拨着水花,浇在自己身上。
“我受不了这身上的血,我得洗洗。”
闻玄只见原本清亮的河水,随即被鲜血沾染,泛出鲜红色。
姜行白瞧他一眼,“你也洗洗你身上吧。”
闻玄应了一声,走下河水。
两人才洗了没多久,忽而遥遥听到下游一阵叫骂声,叽叽喳喳,姜行白皱眉停了手上动作,看了过去。
“喂!你俩干什么呢!”
姜行白站起身,眯眼看向走上来的农夫。
“说的就是你俩!”那农夫提着锄头,气势汹汹地走到两人面前,瞪眼将两人身上打量一番:
“你!还有你!”农夫面色忿忿,“你俩在这把水污染了,让下游的人怎么用水?!”
姜行白眉眼一跳,“这水看着乌黑一片,你们还敢用的?”
农夫啐了一声,“你眼瞎吗?这水明明清清白白的,哪里黑了?”
姜行白被人这么一骂,她也提起气来,“远看这水就是黑的啊!”
农夫一愣,眯眼瞧住人。
他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