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惧心魔、没有执念、不顾他命……姜行白当真是一颗铁心。
无面幽魂默了半晌,随即手中显现一柄利刃,锐利刀锋逼紧闻玄脖颈。
姜行白脸色冷淡,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拔剑盯着两人,仿佛那无面幽魂一抬手,她的长剑就劈斩上去。
“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话毕,无面幽魂瞬间落下匕首,姜行白眼神一紧,提着剑扑了上前。
电光火闪之间,短剑噗嗤一声扎进血肉,然而那剑还没进入半寸,姜行白一个缩地之术瞬移至人面前,长剑咯的一声削落无面幽魂的头颅。
她此番可是下了血本,半只袖子全被鲜血染红,而魂气受此一斩,握住短剑的身躯也随即化为一团白气,消散在空中。
看着双目混沌的闻玄,她松了口气。所幸她动作快,他的伤尚且不重。姜行白眼神暗了暗,将人扶坐在地,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姜行白瞧人半天没反应,又掐了掐他的人中,闻玄却还是失神状态。
她忽而想起什么,凑头在闻玄耳边,声音深沉道:
“闻玄,天帝找你呢!”
这话倒比世间所有的醒酒汤都有效,只见闻玄嘴唇微动,身上也显露挣扎之色。姜行白看出他神情里的困挣,心道一句抱歉,随后猛地扇了人一巴掌。
白净面皮缓缓浮现红色,闻玄心悸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醒过神来。
“啊……”
姜行白将人按坐好,脸色有些复杂:“你终于是醒了。”
“姜行白……”闻玄眼神转向她,似还有些迷惑。
姜行白咽下一口水,心里骂他一句真是个大孝子,她撇了撇嘴,扫人一眼,“你早说啊。”
“什什么……”闻玄低头瞧见扎进胸口的匕首,虽还没反应过来,却还是下意识回应她。
“早说你是天帝之子,”姜行白点了几处穴位,暂时封住血脉。
闻玄浑身一僵,脸色看着比流血过多还难看。“我……你怎么知道的。”
姜行白看了周围一遭,原本的无面幽魂已化作一具白骨,趴在众白骨骷髅的最前方。
“先前那鬼说的,”她敛眉又想了想,“这谷里怪物最擅攻心之术,用人心里最恐惧的东西来造幻境。”说着,她面上又显露几分疑惑,“伪造神明是会受天罚的,那鬼竟没受到处置,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那鬼被你杀掉了?”闻玄咳了两声,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她。
姜行白皱着眉,摇了摇头。“这我尚且不知。”或许是逃遁了也未定。
她眼神又落回闻玄身上,下意识想揍人,只是看着他胸口伤,她只好收敛了拳头,“你早说你是天帝之子啊,有人脉资源不用,这一路也不至于那么艰难!!”
闻玄喉结微动,眼神掠过她,“此番历劫是我一人之事,我不需要谁帮忙。”
“呵,”姜行白实在忍不住冷笑一声。
好一个清高的殿下。
她咽下一肚子骂人的话,不想再搭理人,随即转过身开始在周围寻找水流。
闻玄深吸一口气,随后盘腿在地,一心凝神修护血脉。
姜行白找了半天没寻见个踪迹,周围干秃秃的,除了碎石就是碎骨。她心中不顺,再说话也是阴阳怪气:
“既然殿下没大事,只是被扎了一刀,那便麻烦您也起来帮忙找找神器。”
闻玄被她这么一酸,眉眼一跳,忍不住扶额。
两人僵冷着气氛,各自搜索着谷间,耳朵清净,正好寻觅声音。
四周经过一场打斗,原本的幽森气氛倒莫名消散了些,除去地上姿势怪异的骷髅。
姜行白心思一动,眼神再一次扫向地上的骷髅。
她依着骷髅方向,紧紧盯着一处。
闻玄循着姜行白动作,敛住神情,亦是无话。
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纸,只差些微就可以捅破了。
闻玄轻按住胸口,慢慢挪着步子去往前方。
“你别乱跑。”姜行白皱眉,下意识跟在他身后。
殊途同归,数不尽的白骨骷髅汇聚为一点,而在两人眼中,那个方向除去高耸的悬崖峭壁,再无其他。
闻玄慢慢伸手,探向前方——
!!!
被闻玄触及的虚空上方,同样显露出一只手,站着同样的血迹泥污,甚至连袖口也一模一样。
他们的面前,竟然是被一面看不到边际的虚无之镜阻隔,若不是闻玄的伸手触及,他们永远也看不到前方。
姜行白眯了眯眼,朝人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闻玄应声,后退开来,眼神紧紧地盯着姜行白,忽而想到什么,他道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