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白实在忍不住腹诽,这家伙酿酒就好好酿酒,搞什么焚尸灭迹的毒水!!!
左右躲闪之间,姜行白与诸神拉开距离,一人难敌众人拳,她如今只能勉强躲闪,找不到机会反攻。
那无面幽魂也明显摆出一副戏耍她的模样,没有再放狠话让诸神绞杀她。
心里还在愁闷如何破局,她余光瞥见闻玄的身影,皱眉看去,只见人眼神愣怔,直直与闻仲对上,手里举着玉笛却犹犹豫豫没有动作。
姜行白一愣,这一分神,随即被离阳一脚扫了出去。
姜行白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还望着那边。
她从未见过如此怯懦的闻玄,一个人呆愣愣地怵在天帝面前,脸上全是痛苦之色。
“你在做什么?!”姜行白怒喝道。
眼前不过是幻象,这人扭扭捏捏不敢下手,看得她实在气人!
闻玄仿佛没听到姜行白的话,闻仲冰冷的眼光将他浑身僵在原地,而这幻象也是奇怪,见闻玄下不了手,他竟也没趁机对闻玄下手。
闻玄心里挣扎了半晌,忽而痛苦喊道:“父亲……”
姜行白眉眼一跳,耳边嗡嗡响。
父亲……
父亲……?
天帝是他父亲?
姜行白瞪大了眼睛,几步起身赶到闻玄身边,“你叫谁父亲?!”
闻玄没应她,只颓靡着肩,将头低得更甚。
闻仲冷漠的话语响道:“尔可知罪?”
知罪?
姜行白更是一头雾水,她抬眸看向闻仲,也与他对上视线——天帝的威严自是笼盖四方,被人这么一审视,她心底莫名丢了些底气。
只是而今身处困境,她强行克制心中生出的些微恐惧,坚毅的眼神望进天帝眼里。
闻仲的话似乎是在对闻玄说,又像是在对姜行白说。
背后无面幽魂的声音打破此方诡异的气氛,“尔等知罪?”
姜行白暂时按捺住这边,她吸了一口气,“我何罪之有?!”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硬生生将诸神暂时镇住。
无面幽魂一手捏住怀观脖子,冷白细长的手指摩挲片刻,随即一捏,只听咯的一声,怀观软身在地。
姜行白看着地上瞪大了眼神却再无气息的怀观,心中一颤。
“你记性不好,那就让我勉强给你提提醒。”
姜行白下意识抬眼看了看狭细的谷口,天色越发灰暗。她想到王希夷的话,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出谷。
无面幽魂又召唤出一阵淡黄浓雾,不再只是单纯的隔绝,姜行白忽而觉出一种熟悉,好像……她好像来过相似的地方。
是哪里……
姜行白眨了眨眼,只觉淡黄浓雾后边生出许多黑色异物,细长的黑条蔓延生长,尖锐与粗粝交织,被黄雾笼在一起,仿佛下一瞬就要穿破浓雾刺向人的血肉脖颈。
藤蔓……不,是荆棘,是……姜行白脑中闪现一阵剧痛,好像有人拿着铁锤在狠命敲打,要打破隔绝,打破封闭……有什么东西似乎要抑制不住……荆棘……荆棘地……禁地!!!
姜行白掐破掌心,依着痛楚终于睁开了双眼,两行清泪顺势而下。
“想起来了?”那无面幽魂的声音与浓雾融在一体,一阵一阵捅刺着她的耳膜。
姜行白的手抓挠着碎石地面,五指被硬石磨出血痕,她梗着喉咙,一字一句质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失落的记忆被清扫出来些许,她想起了一些片段,她寻着一个人的痕迹误闯了禁地,随后被禁地之中的荆棘困住,邪祟借由尖刺扎破她的血肉,随后搅碎了她的骨血……肉身的痛楚、神识的破碎,还有……
她一直不愿回忆的殒神记忆,经此却也是浮现一角。
她算是明白了,无面幽魂最大的杀招,就是摄取一个人心底最恐惧的记忆——
“尔等知罪?”无面幽魂再一次发问。
姜行白吐出一口血水,强硬着看向前面。
是,她是闯了禁地,但她没罪。
眼看姜行白还在硬气,无面幽魂耐心地呼了一口气,随即又是“咯”的一声捏断了旁边仁观的脖子。
诸神听见动静,再一次逼紧姜行白。
文斗是难得的严肃,他道:“姜行白,你可知你任意妄为的结果,是让整个天庭替你偿罪?你知道天帝为此损耗了多少神力吗?你知道天庭为此又折殒了多少神仙吗?”
姜行白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意识忽而有些模糊……是,她是闯了禁地,可这怎的又与天庭扯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罪责……?
她是为杀凶神、为查恶鬼才闯的禁地!
“我……”姜行白正要答话,背后佑缘忽而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