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肆意:
“问我是什么人吗……我是您的孩儿呀……!!”
他奶奶的!!!
姜行白猛然一脚将人踹回酒坛边,她下力颇狠,只听“轰”的一声,闻玄背后的酒坛也随之一碎。闻玄咳了两声又慢慢起来,姜行白眼神一紧,薄唇轻抿,一剑顺势而下——
桃木剑穿胸而过。
闻玄似没想到她真能下得狠手,脸上神情愣怔,随后又泛上一丝笑来。鲜血渐渐渗透脏污的衣衫,他“唔”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下手果决,很……很好。”
姜行白冷着脸色,垂眸瞄了一眼他胸上伤口。她避开了心脏,此伤不会致命。
“速速从他身上离开。”姜行白眼皮轻掀,寒凉道。
闻玄叹了一口气,“好吧,”说着,眼珠中的血红慢慢褪色,原本的鬼气也逐渐消散。
“你此番做得很好,”他忽而又满面是笑,“我要给你一个奖励。”
姜行白皱眉,只觉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你什么意思……”
“不管是杀一个人,还是救一个人,都要知道他最挚爱的东西是什么,由此活命,由此死命。”
“你给我说明白!”姜行白还要扯人衣衫,却见他满身的血,只好作罢。
“我说……”他笑嘻嘻道,“这就是救王希夷的法子啊……”话音刚落,闻玄眼珠中的红色全然消退,人也再次昏醉过去。
而周遭的鬼气再无一丝痕迹。
姜行白愣住,心中既是震惊,又是疑惑。
这阴鬼明明是一副害她的模样,怎的方才又好似在为她解惑?
他究竟是何人?
姜行白回头看向眼前人。她抬手两指点了点闻玄穴位,暂时封住人血脉,免得他流血而死。
她这才又开始思索,那“救王希夷的药”究竟是什么意思。
人之挚爱……王希夷的挚爱,除了酒,她再想不出别的。
但酒怎么救他?
她忽然又回忆起,先前来院子里的老头说的话。
他酿了世上最好的酒,莫不是,他就是因为喝了那酒而死——而昏醉过去的?
姜行白咬紧了唇,又将院子看了一遭。被两人方才这一打斗,院子里的酒坛碎了大半,酒也洒了大半。
如果说王希夷的挚爱是酒,如果说他是因为喝了世上最好的酒而醉……难不成要她再找那最好的酒来唤醒他?
可她怎么知道哪坛酒是他最好的酒?
那最好的酒,如今可还存世?
姜行白想到此处,只好又进了屋子翻看。先前是浪费了几坛好酒,那酒好虽好,却也算不得最好。
她安慰了自己几番,这才又去看其余酒坛。
——半明春。
——九千雪。
——一丛绿。
——万古长河。
——永夜冥风。
……
姜行白看了一圈,将自觉是好酒的酒坛全都搬了出来,一坛坛码在野草中。
只是看着字字珠玉的酒名,她却实在不知,究竟哪一坛酒才算是世上最好的酒。
再者,她是能喝酒,却非能品酒。
术业有专攻啊!!!
她拧着眉头,心里犹豫着,是否要将每一坛酒都灌人一口。可揭了几盖,姜行白却实在有些没底气。
直觉告诉她,这样做没用。
再说……王希夷就是因为喝过了世上最好的酒才醉死过去的,老调重弹,真的有用吗?
心里郁闷,姜行白闻着满屋酒香,盘坐在野草里发呆。
她心中忽而冒出一个十分不成熟的想法。
她还记得,那次把他的酒倒进天河之后,王希夷数落她的话:
“纵使你天资卓越,但不管你为神为人,存在于世,便总有薄弱之处。你当对万事万物都抱有尊重。
此番,你便下凡去,学学我那酿酒之术,学个五年七年的,等吃了苦头,知晓了酿制之不易,再回天上来!”
王希夷是一门心思要她知苦,而她于此一学,就学了八年。
她想到王希夷的话。术业有专攻。
她那时候将酿成的酒,是给他了吗?
是的吧。
她也记得,他说他将酒带去凡间了。
那酒既为她所酿,必能受她感应。
姜行白心中激动,忙地凝神设阵,施出招物之法——
“天地有灵,万物受唤……无名酒!”
她给那酒取名叫无名酒,因为……她当时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个好名字,于是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