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子间左右面面相觑,
“她这说的,好像有道理。”
“可难道我就要怎么放过她?”
“那不行!他们自己闯到鼎里面来的!”
“那该怎么办?”
眼见一群人争论,闻玄忍不住侧身道,“看来他们不准备放过我们。”
姜行白眼皮轻掀,浅笑盈盈,“这不重要。”
话毕,她拍了拍手,清脆掌声吸引了面前群鬼的目光,“不必争了,我有一个好办法,”
一众举子齐刷刷看向她,只听她继续道,
“借我五成鬼力,我再与你们相战,此事公平。”
此话一出,举子鬼里瞬间炸开,“这怎么行,我们怎么能借鬼力给女人?”
“可不这样的话,我们胜之不武,这有违道义!”
“真的要借?”
“借就借,免得落人口实。”
姜行白眼见举子鬼上钩,不禁摇头啧声。她掩下叹息,面上仍是笑,直直看向为首之鬼。
那鬼回头看了一圈自己人,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张薄纸,随后众鬼一挥,那纸飘向姜行白,她顺势接过,大手一捏,薄纸瞬间化为齑粉,一股鬼气萦绕在她手间,宛转不散。
闻玄有些担忧,“你能接受鬼气?”
姜行白看着手中鬼气,眸色清亮,“有何不能。”世间万物,见之坦然,受之自会坦然。她可不想用肉身来抵鬼身,怎么打不是打,何必讲究这么多?
那群鬼见姜行白身缠鬼气,却还是一副清明模样,心中皆是惊奇。然不过片刻,不知哪处传来一声嘶嗬,群鬼被此提醒,皆又扑杀向前。
姜行白双眼一眯,一个闪身之间挨过闻玄,话语擦过他耳廓,“借你血一用,”还不等闻玄答话,那剑斜上他颈侧,就此一转抹出一条血痕,她两指一抹,随后翩然间画出一道法阵,以剑为祭,只见周围虚波翻涌,一道光圈猛地一束,一群举子鬼被收紧挨成一团。
举子鬼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姜行白是借力打力,用他们的鬼气画地为牢。一时之间,众鬼发怒,一面尖叫着一面挣扭要逃出束缚,姜行白面色寒凉,将剑悬置众鬼头顶,一股猛力下压,众鬼这才觉出痛苦,难以抵抗。
“你怎可如此?贱人……”
姜行白借着鬼气扇去一巴掌,将那鬼扇得一愣。“手下败将还敢叫嚣?”
众鬼只是怪叫,尖厉之声仿佛要刺破人耳膜。姜行白听得难受,又借着鬼气啪啪啪扇去几巴掌,众鬼这才消停了些。
姜行白点了点闻玄,“你去问问,如何出这鼎。”
闻玄应声,人还没走到跟前,众鬼又开始呜呜哭诉,鬼哭嚎的声音可不是一般凄厉,姜行白听得脑仁发痛,只怕自己再扇众鬼会哭得更大声,只好捂着耳朵走到一边。
闻玄眼神清冽,问向举子鬼,“这可是人皇鼎?我们怎会被引到鼎中?如何出鼎?”
那举子鬼只是哭,虽则一群鬼被束缚住难以出逃,手上行动却还是自由。举子鬼举着袖子擦了擦泪水,看了一眼闻玄,又继续哭。
闻玄皱眉,正要再问,一群鬼哭得更加伤心了。
“我们要死了……”一个举子鬼一面哭,一面对旁边鬼道。
闻玄冷敛着神色,“回答我,我不会杀你们,”似又想到什么,闻玄瞥了一眼后面的姜行白,“我也会劝她不杀你们。”
那举子鬼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众鬼哀鸣,姜行白瞪着一群鬼,恨不得上前去将那嘴全都缝起来。正在郁闷之际,空中忽而飘起一片片破碎白灰,忽忽悠悠,好似在办葬礼一般。
姜行白愣了愣,伸手接过那片状白灰,指间搓捻,是纸张焚烧后的白灰。
原本还阴冷的周遭,忽而郁热起来,姜行白心道不好,果不其然,未过片刻,两人所站之地越来越烫,每一处落脚都好似站在燎锅之上。
闻玄问不出情况,那群鬼也都发生异状,先前还飘忽空荡的裤管长袖,倏忽间全被点燃,众鬼在烈焰焚烧之中尖叫痛吟,吓得两人心中皆是惊诧。
姜行白一面跳脚,一面扯过闻玄,“看来这小鬼背后还有大鬼作怪。”
正说着,面前情景越发触目惊心。烈焰之中,众鬼下身衣物已烧得干净,闷涨的泛着燎泡的血肉从白森森的骨头上剥离,油水血水混成一团,直往下滴。两人目光一滞,这才发觉,那群鬼之下正是鼎沸的汤水,
这群举子鬼,正在受着烈焰沸水的烹杀之刑。
是谁如此狠毒。
众鬼经受折磨,终于有鬼受不住了,癫狂着又哭又笑,“我受够了……天地为炉,吾皆为铜,我们在这里复生复死,只依照那人心意循演变化,我不想再做举人了,我不想再上榜了,我不想再被煎熬至死……我……”只见他猛地抬掌往脑门自扣,怦然间便化作一团黑气,随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