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贤祠
姜行白又回到那春台之处,背手盯着那各式器物来回走了好几遭。她忽而道,“会不会就在这些东西里面?万一人皇鼎名叫人皇鼎,长得不是鼎模样?”

    闻玄没应声,只抬眸看向春台上方。

    他下意识伸手去探,手指往前一触,咔哒一声响在安静的塔内惊得两人都是一顿。

    随即只见两扇暗影跳动,眼前真真切切打开了一道暗门,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正是一尊古鼎。

    “鼎鼎鼎鼎鼎!”姜行白大喜,连忙从袖中掏出天书。

    “天书上说人皇鼎,这就该是了吧!”姜行白借着微弱天光翻看着天书,然不过一会儿,她脸上喜色全然消散。

    “不是吗?”闻玄问道。

    姜行白细眉拧皱,“这天书没反应啊!”

    是了,当初对着闻玄的血,天书可反应可大了,而今,这天书就跟死了一样。

    姜行白无由的生出怒气来,在楼板上转了几圈。闻玄本就不知道姜行白更多事,此时也无法,正好抱手靠在墙边,看着姜行白乱转。

    姜行白脑子转得飞快,将这几日两人的情景速速想了一遭,随即看向闻玄,“你不也是神器吗,你对这鼎就没半点感觉?”

    闻玄脸色一黑,“……我非神器!”

    姜行白自动忽略这话,眼神只在闻玄身上瞟。她默了半晌,忽地抽出桃木剑,对向闻玄。

    “……”

    又是一道银亮之光闪过,桃木剑刃在闻玄的白净脖颈上抹出一条血痕,姜行白眼中毫无一丝怜惜之色,两指就着血口抹上鲜红,随即走向古鼎。

    闻玄咬了咬牙,只道这人实在无礼,取了他几回血了还是一点没礼数长进,他气闷道,“你就不能好好说一声!”

    “下次……一定。”

    姜行白将血抹在古鼎之上,两人目光都直直对着古鼎,果不其然,那古鼎经血一触,随即发出一道耀眼红光,姜行白面上大喜,正要回头笑说,闻玄面色却忽地一变,几步上前扯住姜行白。

    然此番已是晚了,那红光好似烈焰灼烧,刺得两人眼前都是一白,随后只觉周身一道猛力而来,两人皆被吸入鼎中。

    ……

    再睁眼来,姜行白周遭是昏幽一片,三面是冷硬的墙。自己难得端身跪坐,面前摆着一张案几,上面铺着纸张放着笔砚,纸头上正写着几个大字,“君臣之道”。

    姜行白愣了愣,眨了眨眼。她这是给弄到科举场上了?!

    天知道,她在天庭的时候就最怕被人考问术法,怎的在人间还逃不过这一遭?

    当时无奈做个憋屈学生,现如今她可不愿。心里愤懑,姜行白倏忽起身,一脚踹翻案桌,又一脚踢开格门。桌上墨笔骨碌碌地只往前滚,正好遇到阻拦停了下来,姜行白往前一看,面前排着长长一条队伍,一个个书生举子前拥后挤,手里举着卷筒,呼喊着什么。

    姜行白眉眼一跳,顺着队伍往前看去,只是那场景却更加诡异。最前方站着一个紫色官服的青年人,一张脸糊成一片,五官被肆意涂扭在一起看不清形容。那紫衣官拿着朱笔,每接过一个举子的卷筒,转身在背后墙上提写一个名字,提写的字迹清隽,举子眼见得自己名字上了墙,欢呼大叫,后面人嫌他挡路,将人推到一边。

    举子也不恼。

    不过一刹那,原本提写的朱字很快融入墙面,消弭无痕。而紫衣官方才接过的卷筒,也就随之被抛掷在地,而今堆的已有半人高了。

    紫衣官又接过下一个人的卷筒,在原处提写上又一个新名字,随着朱笔离墙,上一个举子还在欢呼之际,一瞬间烈焰上身,举子一面痛呼,脸上的笑却还舍不得抛弃,于是在痛与笑中,化为一道烟尘。

    排队的举子似乎早已见惯了这一情形,视若无睹,仍旧只关心着往前拥挤,要递上手中卷筒。

    姜行白当真是大开眼界,纵使她见过人有诸多死法,此一上赶着笑着被人杀的情形,还是第一次。

    即是如此,她也不便干涉。正在寻思怎么离开这火葬场,她眼前忽而一紧,冷笑出声。

    那挤挤挨挨的书生举子之中,夹杂着一个熟悉身影,不是闻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