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柠只觉得长久笼罩在自己头顶的一片阴云被风吹去,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洛蝶莹的消息恰到好处地弹出来,是一段视频,秦柠点开,瞬间被喜庆的氛围感染。
金色红色交织的喜服,大红色的床单,满屋子的漂亮姑娘。
秦柠拨了视频过去:“你在参加婚礼?”
那边听上去很嘈杂,洛蝶莹走远了好几步,秦柠才能听到她说话的声音。
“是啊,新娘出的题目可难了,在场的没人知道。”
秦柠倒是知道婚礼接亲仪式时,新娘要出考题,答不上来就接不走人。现在这种游戏已经演变得很丰富,有藏鞋子的、解道具的、玩游戏的,以及答题的。
当初她朋友元缨结婚,还做了题板,上面是一些猫咪的图案,让新娘辨认哪只才是她们共同养的猫,难得连主人本人都没认出来,特别搞笑。
“什么题目啊?”
“你事情处理完了?这么有耐心?”
秦柠笑着点燃一支细烟,夹在食指和中指的中间,身体靠着办公桌:“我什么时候对你不耐心?”
“好吧,”洛蝶莹抿唇笑笑,“考的是一些经济学术语,你来的话肯定能知道。”
“那是我的拿手领域,不过,我要是把新娘接走了,岂不是会得罪满屋子的人?所以我不去,是明智之举。”
洛蝶莹“啧”了一声:“你得不得罪其他人我不知道,你肯定得罪我了。”
秦柠沉默了半晌,没有接话,洛蝶莹也似乎感觉自己的话越界了,有点尴尬。
秦柠转移话题:“哎你说,那婚礼的时候,要真答不上来题,她还真就不嫁了?”
“谁会那样,”洛蝶莹笑道,“答不上来就答不上来,新娘本人才是裁判,放水让她过呗,宠着她。”
“哈哈,”秦柠低头,舔了舔嘴唇,话题转得生硬,“哎你明天有空吗?”
这突然的发问让洛蝶莹也是一愣:“嗯……有的,怎么了?”
“我开车带你出去玩玩儿呗,咱俩好久没一起散心了。”
“好的呀。”
洛蝶莹嘴上是答应了,结果第二天一直加班到晚上八点。秦柠到洛氏楼下等她下班,随便找了家路边饭馆坐下,结果洛蝶莹就来吃了个饭,话都没说几句,人又被电话催回了公司。
“有好几个项目今晚得盯,陪不了你,明天再见吧。”洛蝶莹很抱歉地说。
“总不能觉都不睡了吧,我等你下班。”秦柠本人也是亲力亲为、工作为先的性格,所以对洛蝶莹的突发状况非常理解。
在她既往的认知里,事业和自我是绝对不可以放弃的两样东西,不论处于何种境况,都不要松懈,自食其力。这一点上,洛蝶莹和她很相同。
洛蝶莹只是为难地亲了下她的脸颊:“你先休息吧,不用等我。”
秦柠看着一桌子几乎没动的菜,只觉得好笑。
她自己也懒得吃了,干脆坐那儿喝茶。
老板和老板娘正在用方言吵架,秦柠没听太懂,只觉得是吴侬软语,大概就是洛蝶莹祖籍那地方的。
吵着吵着,老板娘忽然看秦柠一眼,秦柠忙摆手:“我什么都没有听懂,您们继续。”求生欲极强,撇清关系的速度极快,都是职场上练就出来的功夫。
老板娘放心地收回目光,老板却道:“听不懂没关系,嫁到我们那边就听得懂了。”
秦柠:“?”
倒也是个学语言的好方法。
只是洛蝶莹,未必愿意当她这个老师。
秦柠摇摇头,走出了饭馆,就近找了个星级酒店,正好能从窗户看到洛氏灯火通明的大楼。
现在洛蝶莹成了个大忙人,她倒成了独守空房的闲人了。秦柠无奈一笑。
秦柠拉上窗帘,房间陷入漆黑,她躺到床上,却并没有睡意。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心无旁骛地、全神贯注地等待洛蝶莹。仿佛这世界上再没有其他任何一件事需要她秦柠操心,只需要在这里等待而已。
她很小的时候,曾经无休止地等待过秦殊越。秦殊越太忙了,经常几周不着家。秦柠就坐在书房,眼看着挂钟的指针,一圈一圈地转着,像循环。
后来她就不再等了,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来。
No one is ing.
可是今天,秦柠再次躺在这里等人,区别是,她知道她等的人一定会来,或迟或早。
秦柠一方面很享受这种靠近洛蝶莹的温暖,一方面又对自己的状态有些警惕。她能够忍受和洛蝶莹分开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这难道是所谓的分离焦虑?
心里总像有一件事悬而未决,心脏空落落地怎么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