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秦柠接到秦殊越的电话,让她去北欧留学。
秦柠听笑了:“e on,妈,你当我现在几岁?”
秦殊越仅用了一句话就杀死了对局:“出去躲债。”
秦柠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陷入长久的沉默。
留学。
某次和洛蝶萤温存过后,她曾经提及过这个话题。
当时昏暗的灯光下,洛蝶萤躺在她的怀里,漆黑发亮的秀发蜷曲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五官轮廓愈发深邃。
“出去也不错啊。”洛蝶萤慷慨地准许。
秦柠笑着:“你当我傻,我一出去,你就跟了别人,我岂不是被偷家?”
洛蝶萤修长指尖夹起两人的头发,绕着圈玩儿,仍是一派从容:“又不是不能回来?”
“难不成我每个月飞回来一次看你?”
“可以啊,我乐得清静。”
秦柠抱紧洛蝶萤,闻着她头顶的洗发水香味:“我不行。我一刻见不到你,我就想飞奔到你身边。”
洛蝶萤盯着指尖被她打成结的两绺头发,笑而不语。
秦柠正陷入回忆发着呆,手机忽然响了,拿起一看,是洛蝶萤在给她分享风景。
Die:【我发现,最近你沉默了很多。】
秦柠夸了句风景好看,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
从什么时候开始,遇到有趣的东西,第一个想到洛蝶萤,想要分享的动作却停了下来,想了想还是算了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的话不能直说,颠来倒去地思考说完的后果,最后仅限于流于表面的寒暄。
洛蝶萤,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秦柠才发觉,原来她已经有段时间感觉不到身边风景的美好了。
洛蝶萤曾经让她拥有了这种能力,可是现在又消失了。
秦柠只是觉得有些惆怅——她那纯粹简单的青春,终将是过去了。或许她之前对洛蝶萤、对顾拾的浓烈感情,也和她自己的放任有关,她早就觉得,人活在世上,如果不给自己找一些喜怒哀乐的锚点,是很容易变得虚无的。
情爱便是秦柠为自己找的锚点。
都最后的放纵了,卑微便卑微,付出便付出,她只想尽兴。
现在,秦柠无比遗憾地和热烈的自己告别,爱情的体验次数,她终归是走到了耗尽的这天。
其实她不过是回到了认识顾拾和洛蝶萤之前,最初无心无情的状态而已。
她原本就这样寂寞,独自一人在自己的路上走了很久很久,无非是与人同行了一程,回来了而已。
还在肖想些什么呢?所谓幸福、所谓陪伴,和她生来就是无关的东西。那种世俗的圆满,她哪有机会高攀?众人眼中再寻常不过的“平淡”二字,是她终其一生也回不去的故乡。
秦柠只有波澜起伏的人生,只有成功的人生,而与平静、安逸无关。
她理应非常习惯。
秦柠去瑞典没有提前告知任何人,自己边工作边准备,资料和考试都相当顺利。
北欧的天气常年灰蒙蒙的。尤其是冬天,天黑的特别早。又没有什么娱乐,人又少,走到路上,比国内过年时的街道还冷清。
秦柠修的是计算机,沉浸在代码里,像她这么害怕寂寞的人,倒也不觉得寂寞了。
和所有地方的留子一样,秦柠本就不错的独居技能又攀升了一个台阶,没事就研究下厨、修水管,已经可以和工人媲美了。
当然也有热衷于酒吧、date app的同学,都是秦柠年少的时候玩烂了的东西,她没什么更多的兴趣。只偶尔去酒吧当调酒师,挣点小费。
“Fiona,找过的乐子就不能再找一次吗?你这样,迟早会觉得人生无聊的。”亚裔邻居试图劝她。
“是的,我活着的意义就是探寻新的东西,旧的东西反复经历,不过是浪费我有限的时间。”不论是人,或是事,都是如此。
“那你也没坐过牢,你怎么不去坐一次?”这人纯属钢筋。
秦柠却也耸耸肩:“Well,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体验体验。”
“疯子。”邻居撇撇嘴,关门踏着高跟鞋铛铛铛地走了出去。
除了有一次,她和朋友过完圣诞节回去,发现她的院子玻璃破掉,有个流.浪.女.人躺在外面睡大觉。
秦柠便报了警,去朋友家住了几天。
秦柠当时,脑袋里除了不能告诉秦殊越,想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顾拾。
一向保护着她的,有什么都冲在她前面,她吃亏比她本人还难受的顾拾。
可是顾拾远在天边,无法赶来救她。
过来这么久,秦柠虽然删了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