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晃晃地打算起身,却一时间没有站稳,晕晕乎乎的,还以为自己就要就地摔倒。
他还把自己当做是一个人住的时候,甚至起了就地睡下的念头。
谢昧川一把拉住他,将困的连东西南北都不知道的小哥儿直截了当地抱上了床。
裴珠先是一惊,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不禁发出了一句。
“你做什么!”
谢昧川倒是没有动手动脚,他将裴珠安稳地放在床上,直接将被子给他盖上。
“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谁在胡思乱想,被温暖的被子包裹着,他闻到了被子经过阳光晒后的气息,想来是谢昧川看着今天天气不错,还晒了被子。
……
“睡吧。”
裴珠听见这一声,原本还想和他理论的心思渐渐淡了,浑身上下不知怎的处在了一种莫名的安心中。
眼皮一沉,渐渐睡去了。
谢昧川回望了一眼裴珠,而后转头合上了门。
.
待到裴珠醒来,看着外头的日头,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约么就个把时辰。
可是他抬头却没有看见谢昧川的身影,裴珠的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奇怪。
除此以外,还有一点强逼着自己忘掉那些奇怪想法的念头,导致他并没有刻意地留意谢昧川的行踪。
他单独留了一个陶罐,将自己这次所挣的钱数出了三十文丢进罐子,待攒够了钱,就够赎回玉佩,也能够寻到家人。
而且眼下他卖了点钱,可是仍有问题亟待解决。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以前,有钱人家喝茶也并非都是在室内,只是他们更加愿意折腾别人一点。
什么事儿都不用自己做,手头又不缺银子的情况下,那些奢靡供着的清雅风趣,无不是有匠人们的巧思在。
比如登山的时候,山水之趣,也要应和着一杯好茶,还一定要是现烹现煮。
裴珠能想起来的,便是一个叫“茶燎担子”的东西,需要两个人一起抬着,里头装着茶燎,汤壶。
铺摆开,同室内也没有什么区别。
同样可以做到“抹茶”之类的步骤。
里头也有一应将热水煮沸的小炉子,最重要的是,那精巧的炉子更加方便携带。
热水总不能一直靠着别人帮忙,他是有心将这事做成长久的生意。
毕竟仅仅是今天的那几壶茶水,在不算他个人的时间精力的情况下,他足足卖了一百五十文。
将摊位费的成本算上,他可净赚了五十文。
这当然不算多,可是要知道两姐妹带着客人来了之后,他准备的花茶瓣,连一个时辰也没到,就卖光了。
第一次有了进账的,他自然将这份事业看得宝贵。
而他并非没有想过用常见的土炉烧水,可裴珠的摊子是个临时摊位,周围人来人往,摊子和摊子之间的缝隙不大,放炉子,总怕有些什么问题。
不过好在他眼下手里没有钱了,也折腾不起来什么水花,这个秋天卖的茶水,恐怕都得和秋实的男人谈好热水的价格,买现成的才行。
“裴哥儿!裴哥儿!你在家吗?”
外头有人喊他,裴珠将自己的那些东西尽数盖了起来,也应声道。
“我在!”
这声音正是三娘,她挎着个篮子,见裴珠来开了门,笑着跟他说:“你忙不忙?”
裴珠还以为找自己有什么事,忙说:“不忙,可是有什么要找我帮忙的?”
三娘笑道:“不忙,正好跟我一起去摸秋,咬秋。”
摸秋,咬秋?
裴珠的心里不由得产生了疑问,说实在的,他有些没听明白,但是自打来了这之后,他没听明白的事情就很多了。
大概是要忙着做什么?他这样猜的。
不过他看着三娘的神色如此高兴,不由得问:“好,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今日三娘好高兴啊。”
三娘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是一笑。
“我的弟弟,今日留了封书信,说大安,真是害人,白白担心。”
谢昧川?
原来前脚刚刚从他家走,后脚还能给三娘留下封书信,便又不知去忙什么了。
裴珠这样想,不过心里也安了下来,初见谢昧川时,他特意叮嘱不让这事对三娘说。
眼下,主动向三娘报了平安,证明谢昧川的事没什么大的影响了。
而就他拿篮子的这会功夫,才知道了,这一处在立秋后,哥儿姑娘们常常结伴去山上,摸回各种瓜果和山鲜,意为摸到秋天的丰收。
这就叫摸秋。
不是为了挣钱,是图一个丰收的好意头。
毕竟,秋天需得丰收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