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点点头,“自然是该明码标价才好。”
裴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却又自闭了。
没事的。
没事的,不就是买了一块板子,结果给这临时的摊位提了个没什么用的匾吗?
其实未必不可以再用清水擦干净再用,只是裴珠看向这一气呵成的四个字。
“也没碍什么事嘛。”
他小声说了一句,用指腹蹭了蹭那“裴”字,“就这样吧。”
不过,他还是说了一句,“秋实,这布在哪个布店买?”
秋实看着他有些窘的样子,手上又去翻另外一个篮子,将另外一个篮子的油布也拿了出来,他的指尖还微微蜷着,垂着眼帘偷笑,小声说:
“我这里还有,多谢你。”
裴珠也抬头笑了出来,只是耳尖泛着浅红。
“谢谢。”
而除此以外,秋实还递给了他一只粔籹,当做谢礼。
这粔籹因油炸呈现出金黄的色泽,又被人拧成了环状,表面带着可见的蜜色光色,光是拿出来的时候,便就酥掉了渣,入口定然口感极佳。
而且只是靠近嘴边都能闻到甜滋滋的味道。
定然很受小孩的喜欢。
裴珠又一次明白,为什么秋实的粔籹卖的如此快了,这手艺放在京城也丝毫不差。
而待裴珠开始写这价格之后,却是实实在在被这粔籹的价格给一惊。
“每只二十文!”
裴珠吃惊于这东西的价格,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够清楚本地的物价,可是没想到,从前他嫌吃起来没意思的粔籹居然如此的昂贵。
这还是在这样的小镇上的价格,要是拿去京城,岂不是要三十文,甚至四十文了,就算是家境殷实的小户,恐怕也不敢天天吃吧。
那日他买的那些东西,合在一起恐怕也买不起这两筐粔籹。
秋实的嘴微微张,还没发出声。
秋实的男人就带着热水回来了,一来便是听见他的这句话。
秋实的男人还以为是他嫌这价格贵了,解释说:“这是用糯米面和蜂糖揉在一起做的面团,又在炸好了之后裹上了白糖,我还是去跟外地一个有名的厨人学的。”
“据说厨人后来去了京城,这里没几个人会,而且原料并不便宜,故而价贵。”
裴珠恍然大悟,可是难免又产生一个疑问,那,桑兴怎么会?
不过此话恐怕不便当下来问,裴珠感激地接过那壶热水,“原来是这样。”
他已经写完了秋实摊位的招牌,现在该写他自己的了,可是这茶,除了他和谢昧川,没有人喝过。
如何定价,他自然也心里没谱。
眼下,要找个知道物价还能对他的茶水有些正经评价的人,才能定下来价格。
裴珠看向眼前的秋容夫夫二人,先是眼神亮了亮,唇角大大扬起,整个人像是被刚刚升起的阳光温暖地裹起来般明媚。
“不知可否劳烦你们帮我个忙?”
裴珠在家已经试了几次,虽然摆摊的过程有些仓促,可是泡茶,他已经很顺手了。
他将冒着热气的水缓缓倒入杯子,那黄白的花瓣顺着水在面上浮动上下,香味被一下激出了。
一股独特的花香飘在那写着“裴家茶摊”招牌的简陋小摊附近,令往来路过的人不禁驻足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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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上车辙交错,一路向南,这路便是越来越不好,官道入山林,愈发泥泞,与野路没有任何区别了,越走越让人觉得烦躁和痛苦。
几个士兵领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往前走着,那几人虽然没有戴上枷锁,却还有镣铐束缚着手脚,显然是一批官奴。
本朝的官奴大多是登入市易务后,再拨入各府郡进行买卖,买卖所得需要交归官府,因为都登记过,所以这实在是一份辛苦,还没有什么油水的差事。
“爹,我好疼。”
说话的是个圆脸哥儿,不过年岁尚小,但已经被这多日来的苦旅给坏了身子,眉间红痕淡得已经看不见。
士兵本就怨气颇深,突然听见后面的人开始唤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脾气爆的士卒直接就挥鞭抽了上去,哥儿惨叫一声。
“啊!”
“喊什么!此处离浦中还有千里,如今就还有力气唤疼,到时候不知还有没有气,省着点吧。”
士兵中另一个人则是“啧”了一声,“和个孩子计较什么?”
那大人的士兵还没消气,闻言骂到:“浦中的什么都不合胃口,去那待两天老子恨不得瘦十斤,这群罪奴还敢叫苦连天。”
另一个士兵闻说也是“哎”了一声,“喝口合心意的水都难了。快将这批人带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