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指尖一转,从腰间的荷包掏出银子,往桌子上一扣,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两?很多吗?”
他面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将这三两给像是从前一掷千金的豪气。
桑兴继续嘲讽的话卡在喉咙间,而司市也像是被一下子叫醒了,那懒散的神色消失不见。
“可,我都在这租了这么些天了。”
司市自然更加愿意将摊子租给裴珠这样的长租户,而且桑兴也实在是拖了几次才交上这租金,这个司市最怕麻烦,当即收下银子。
对桑兴说:“你另寻一处去吧。”
桑兴的脸色一僵,没想到裴珠真有这么多钱,再者是下了面子的难堪。
他不敢拉扯司市,只好将这仇暗搓搓地记到了裴珠头上。
长租是吗?他怨恨地看着裴珠的背影,叫你不能安稳,看你还能不能看摊了。
裴珠这里,他其实不如表面的豪气,几乎是赌气拿出银子的第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在这嘈杂的街市里,旁人的讲价声更是让他的懊恼震耳欲聋。
不是刚刚学了怎么杀价吗?
不是手里已经快没钱了吗?
为什么还这么冲动,在人前赌赢了一口气能怎么样。
他懊恼地想要回去打醒那个硬要面子的自己,不过木已成舟,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这短短的一段时间,旁边夫郎的粔籹早就卖了好几个客人了,他一掀开蒙布,那香甜的味道就飘了出来,相当于是一块无字招牌。
裴珠见状更是动作快了起来,只是这摆摊他还是头一遭,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先是晒好的金银花,他搁在了小罐子里。
然后是八个青瓷茶杯。
一个茶壶,和一个接热水的铜壶。
干完这些,裴珠却总是觉得自己的摊位上好像是缺了什么似的,不禁打量起来。
却发现自己摊位有些不太显眼,而且就这样空空地摆上了这些东西,不像是茶摊,更像是卖杯子的。
这可怎么办……
看着远处酒楼飘扬着的酒旗,他心想,不如也弄个这样的东西,既能够一眼看出我卖的是什么,又稍微省了些吆喝的气力。
这样一样样的看着,裴珠终于发现自己少了什么了。
热水!
还有热水,他这才发现自己来的仓促,别的就算了,可是泡茶没有热水,他卖的又不是制好的散称茶,手里的这点量就算是卖茶水,一上午也是将将够。
这条街上没有那种专门卖的烧好的热水的灶。
如今最大的问题,是有茶,却没有最关键的热水。
难道这计划摆摊的第一天,就要因为这一疏忽失败了吗?
想到这,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盖,目光落在了远处,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旁边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你是要卖茶水吗?”
裴珠朝一旁望去,那个叫秋实的夫郎瞧着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我刚刚看见了你刚刚拿出来的杯子,和那个小罐子,我猜的。”
裴珠向来是那种别人对他好三分,他就给上七分好颜色的人,这哥儿的面相和善,气质又温吞。
于是他便点点头。
秋实对他说:“多谢你刚刚……”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大概是感谢裴珠没硬叫他出头为什么事作证,又是感谢裴珠租了这个位置叫桑兴不用再缠上他。
见他如此友善,裴珠本来地那点疑心也打消了,他大大方方地说:“没什么好谢的。”
“秋……”裴珠迟疑了一下,似是不知道喊什么,秋实恰到好处地接上,“喊我秋实就好。”
裴珠便道出自己目前遇到的难题,“秋实,你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热水卖的,我刚刚过来的时候,似乎这条街上没有。”
秋实说:“卖热水的一般晚些时候才会来,现在刚刚开集,没什么人急着喝水哩。”
不过他的神色带上了些疑惑,“可你怎么也没有自己的碳炉子用来烧水?”
“卖的是茶叶吗?”
裴珠的面色一红,他确实没思量到位,光顾着茶水好喝,头脑一热便拍板做了决定。
不过秋实很善解人意地说:“没带也不要紧。”
秋实对着他说:“我的相公是那酒楼的帮厨,一点热水,让他来给你接。”
裴珠眼睛一亮,对秋实连声感谢,脸色都明媚了不少。
秋实笑,“这算什么呢?”
裴珠摇了摇头,这算是对他眼下帮了大忙了,至于刚刚他的那点事,那才是真正的不算什么了。
果然,片刻,秋实的相公来看他,听了这事顺便就拿了铜壶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