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看不见刚才剑拔弩张的景象。
裴珠觉得这场面很有趣,跟看大戏一样,看看左边看看右边,觉得自己似乎是学会了杀价的技巧。
无非就是“欲拒还迎,欲说还休”。
再就是“敌不动,我不动”。
他也浑然不知,在自己半点没藏住,直勾勾地打量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打量他。
黄大不必说,对这个“不知事”的哥儿早有了认识,心里甚至还想,果然母亲说的没错,越是好看的哥儿姑娘,便越是脑子缺根弦。
而“脑子缺根弦”的裴珠在那慈春珍春两姐妹眼里却是狠狠地惊艳了一下,实在是这样的人不是穷山恶水能养出来的。
刚刚忙着砍价,就算来了个人,她们也没顾上,现在终于注意到了小哥儿那张不同村人的白净脸庞。
村里最好看的人都比不上。
慈春的性格更加稳重,但是见了这张脸却很难不笑,于是微微一笑,面上是八面玲珑的妥帖。
只是当她听见自己妹妹说话时,那副笑面差点没崩住。
“你是谁家的哥儿,生的好俊。”
黄大去牵牛,听见了这句话,头又是摇了摇。
又是个脑子缺根弦的。
当然作为老主顾的裴珠,也有幸蹭到了两姐妹杀下来的价格,并且蠢蠢欲动,想要在其他地方狠狠地施展一番自己刚刚学到的杀价小技巧。
上车前。
裴珠看她们两个女子,特别是珍春搬那筐茄子搬得极为费劲,那篮子跟这样一个身量不足五寸的弱女子比起来简直大得恐怖了。
而他自觉自己的力气要更大一点,冲着刚才那句话“生的俊”,裴小公子也该热心地上去搭把手。
他走上前去说:“我来帮你。”
然后就极为顺手地准备拎起那篮子。
他一咬牙,一用力——
篮子纹丝未动。
不仅仅如此,他的手被那粗糙的篮子给勒红了,浑身使劲也没能真正抬起那装满茄子的筐。
“怎么这么重。”
他心里只剩下这句话。
他看着不明所以的珍春和远处隐隐憋笑的慈春,不信邪地再尝试了一次。
……
“噗嗤。”
慈春没憋住,笑出来声。
好面子的裴小公子,这次丢人丢了个大的。
他没好意思看其他人的表情。
不过三人经此一遭,却是熟稔了起来。
最后那筐东西,还是由力气“略小”的珍春抬上了板车。
忘了说,慈春,珍春,没出嫁前,是这十里八乡最能干的姑娘。
.
依旧是有风的天气,却比初来的那天要好上不少。
牛车缓缓驶向远方。
伴着清晨的微凉。
“走咯!出发啦——”
黄大沿路喊了声,驾着牛慢慢地往前晃去。
日头从东边升起,前路平坦。
.
“卖豆腐嘞——热豆腐——”
“小哥,看看胡饼吗?”
……
早集不愧是早集,怪不得那日三娘提及他没赶上早上的这趟集市的时候那样的惋惜。
因为他没赶上最好的时候。
眼下待到自己置身其中,他才明白其中的不同。
人群熙熙攘攘,热闹得很,一边是吵吵嚷嚷的吆喝声,再就是有些特定的贩子敲梆子叫卖,不绝于耳的询价声。
早集还让裴珠见到了他往日绝没机会瞧见的早食店开摊,这才五更天,天上还蒙着灰,包子店,饼摊的伙计早就精气神饱满地开始揽客。
而那摊前的蒸笼,热锅,热气扑腾带来的满是令人食指大动的美味。
裴珠有些好奇,盯着那热气翻腾的蒸笼,这看起来很简单的东西却能一笼做出不同的面点。
一笼能出的数量让他有点眼热,而这东西紧俏,刚出炉便有人抢着要,这里的人对于点心有很大的热情。
裴珠暗暗记下这一点。
他没忘了正事,朝着谢昧川口中所说的那片被管理的街道走去。
那里专门有街道司划出的摊位,有士兵巡查监管,干净还安全,摆摊是最合适不过的。
所以一直很受哥儿和女子们的喜爱,那摊位是供不应求的,而且寻常人也不敢在那闹事,更加不怕有什么龌龊的事了。
谢昧川也跟他说过,去了镇上要先找好摊位,去跟司市的士兵谈好租金才是。
顺着路渐渐往北走,果真找到了那条街道。
裴珠和过往的人询问到了司市在哪,顺着找人。
待他找过去,那司市也很是爽快,说叫他